分道(1/2)
分道
到底身為掌門,白道臻醒後,所做之事不止推進婚事這一樁,另一樣事在擱置數日後,也總算納入日程。
每年新弟子入門後,除去入潇潇林域歷練,還需組隊下山,由宗中長老領着完成一些低階宗門任務。
賀青儉大病初愈那日,正趕上白道臻與一衆高層商議過後,定下了下山的時間地點,接下來便是為期一周的組隊和集訓。
本屆納新大比新招弟子共八十九人,除去攜秘珠出逃的谯笪岸然,還剩八十八人。
任務地點設了八處,弟子們相應分成八組。
結合任務,每組固定了不同類型修士的配置,剩下便是抽簽分配。
賀青儉抽到第二組,赴金河谷端掉一個魔修窩點,霍熙文則在第七組,前往天水壩鬥惡蛟。
兩人未能分在同組,霍熙文大為難過,賀青儉面上表現一番悲傷,內心卻是慶幸的。
于她而言,此次下山遠不止一次單純的歷練,她有個籌謀已久的打算,若同組有熟悉的人在,怕會影響實施。
然而,很是不巧,躲過了霍熙文,沒躲過另個半熟不熟的人。
集訓時同組人通常被安排在一起,互相熟悉并培養默契。
好死不死,同樣抽到二組的還有柳恺安。
與賀青儉甫一照面,他立刻熱情朝她揮了揮手,仿佛全然忘了當初暗戳戳跟她蛐蛐顧蘭年時的不歡而散。
賀青儉對此人并無多少好感,尤其此時,更不欲多生牽絆,因此回應得很冷淡。
他也不介意,依舊回以熱情,難纏到令人頭痛,偏她又不能說什麽。
納新大比當日賀青儉拜師時,衆目睽睽之下,邢伯光以她沒有靈脈出來鬧事,時間沒過去多久,大家都記得分明。
這會兒忽見她開了靈脈,衆人驚奇之餘,也不乏有些人心生忮忌之意。
從前她在七曜山,是可以被随意欺淩的對象,她的努力受盡冷嘲,她的光芒無人在意。然今時不同往日,她的靈脈如一方警鐘,震醒人們總算記起賀青儉是納新大比中名列前茅的佼佼者。
同批弟子間,總會有競争,即便大家不說,她也因此遭受許多暗戳戳的忌憚和窺視。
若在過去,她或許要好好揚眉吐氣一番,尤其得去邢伯光等過去欺侮她的人面前找回場子,揍得他們跪下喊娘親。
然現在這當口,她不欲引得關注,心上有事壓着,也無意與閑雜人等糾纏。
算上原主受她穿書波及而枯竭的靈脈,這已不是這具身體第一次開靈脈。
通常第二條靈脈相較第一條更強韌許多,因此修行起來,同樣時間裏,她的進益遠比那些僅開過一次靈脈的人更大。
為避免成為衆矢之的,白日集訓時她通常收着些力。如此練不痛快,只好入夜後在院中加練。
她練劍時,顧蘭年便抱着胖了一圈的春春倚門觀看,每見她遭遇瓶頸,他就折半枝柳,上前喂她幾招。
月色溶溶,溫潤柳條經他靈力一潤,無端泛起三尺寒光,破空聲裏直刺面門而來。
賀青儉心一亂,前世心髒被刺穿的恐懼陡然襲上心頭,攫住呼吸引人發窒,意識一霎沉進舊憶,她一時忘記還手。
“賀青儉。”顧蘭年靜靜喚她回神。
賀青儉長睫緩慢眨了下,再定睛時,那柳枝尖端已抵在她心口。
此刻顧蘭年面上不含玩笑神色,幽幽道出事實:“你練劍的章法變了。從前這樣的一劍,你不會躲。”
“不是你叫我惜命麽?”借口難尋,賀青儉把鍋甩給他。
顧蘭年聞言,淡淡扯了下唇角,一句話問得半真半假:“怎麽‘惜命’都用上了,覺得我會傷你?”
賀青儉裝模作樣思考了下,答得半假半真:“說不定呢,話本裏都說男人得到了就不知珍惜。”
“別聽話本的,聽我行不行。”顧蘭年又道。
“耳聽為虛,我喜歡用眼睛看。”賀青儉四兩撥千斤化解。
但聽“啪嗒”一聲,顧蘭年索性丢了柳條,三兩步邁到她面前,微微俯身與她平視:“好,我給你看。”
四目相接,顧蘭年一雙桃花眼裏波光潋滟,就這樣靜止少頃後,他問:“看出什麽了?”
賀青儉漂亮的唇角勾起,與他鬧着玩似的:“看出……你生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。”
“哪一位?”顧蘭年長睫眨動。
“即将成為我夫君的那位。”賀青儉道。
“夫君?”冷不防被撩到,顧蘭年口中噙着這個詞,下意識往後退了半寸,回神後又再湊上前,追問,“怎麽就即将成你夫君了?”
“你一輩子陪着我,我也一輩子陪着你,不就是夫君的意思?”賀青儉又拿他的話來堵他。
“嗯,你說得對。”顧蘭年笑笑,不複追問,傾身擁她入懷。
賀青儉本能僵硬一霎,但很快又柔軟下來,如往常依偎過去。
月夜裏,風輕輕地漾,柳葉緩緩地搖,一片靜好。
好半晌,又聽顧蘭年道,“此次下山,依規章我無法跟随,金河谷那些魔修雖不算硬茬,但團隊作戰難免變數,行走世間,知人知面不知心,總要多作提防。”
是啊,知人知面不知心……
賀青儉薄薄眼皮諷刺地一垂,口中只溫和應了聲好。
她頭一回下山出任務,顧蘭年似很不放心,又說:“你大病初愈,氣血雙虧,運轉靈力難免滞澀,我再輸你一道靈流吧,可引導你體內靈力自如流轉。”
賀青儉搖頭:“不必,我這條靈脈用得挺好。”
顧蘭年堅持:“可我還是不放心。”
說着指尖運轉小股靈流,就要輸入她經脈。
不願他往體內輸東西,賀青儉下意識一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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