請君(2/2)
顧蘭年笑了聲,掌心蹭了蹭她發頂:“啊,好聰明啊~”
語氣欠揍,且逗弄意味十足,仿佛在拍着她腦袋贊嘆了句“好瓜”。
賀青儉:“。”
顧蘭年騷完又笑:“所以,看在我幫你那麽多回的份上,你也幫幫我。”
“我幫你什麽?”
“我師父總不會一直昏迷,等他醒了,只怕又要逼我,你得幫我逃了擎谷這門婚事。”就聽他道。
此話一出,賀青儉面色又精彩起來。
“怎麽,你想耍賴?”
“不是,其實……這婚事也不是非逃不可……”具體情況有些複雜,眼見七曜山門近在眼前,她便與他商量,“先辦事吧,等辦完,我告訴你個秘密。”
顧蘭年出山門時用了隐息匿形符,符咒僅此一張,他身上沒有多的。
于是可憐的守門人便看着“重病”至無法參會議事的顧少主“垂死病中驚坐起”,自山下悠悠哉踱了上來,面色紅潤,滿身活力,健康得令人歆羨。
谯笪岸然與賀青儉有同根鈴相連,賀青儉一回來,他那邊即刻知曉,很快便有傳音靈蜂前來引路。
“我在生殺崗,淨靈大陣外圍……”他壓着聲,字句遮掩而斷續,料想說話不是很方便。
生殺崗位于天樞、天璇、天玑、天權之間,正處在“北鬥七星”中四星合抱的那一點,除去懲戒嚴重違反山規的弟子示衆,尋常時終年挂着靈鎖,鮮少啓用。
或許因沾過血,亦或因終日無人,此處從地心往上泛出幽幽陰氣。
同時,因此處距離七曜最重要的四峰都很近,又鮮少有人踏足,生殺崗地底也是七曜靈脈分布的中心,如今特殊關頭,持有天罡秘珠的葉臯憫及部分高層進入其中,餘下相對有身份的人則聚在外圍。
意外地,谯笪岸然被師父水紅狂留在崗外。
師父的重用打亂了他原本與賀青儉彙合的計劃,他只好偷偷傳音給她:“生殺崗東南方向有條小路,等會兒你就在那條路上等我……”
此話沒頭沒尾,賀青儉不知那邊情況,遂問:“不是在淨靈大陣麽?你怎麽确定他會走那條小路?”
“他會不會我不知道,”谯笪岸然頓了頓,“但你不是說時機要主動創造?我會引他去。”
賀青儉再問,他就不肯多說了。
顧蘭年與她貼得緊,将傳音內容聽得清楚,聽後揚起一側眉梢,饒有興致道:“看來你們是真不熟,之前沒一起配合過任務吧?”
行動在即,賀青儉有些緊張,沒理會他這勾欄做派的争鋒鬥豔。
顧蘭年卻似鐵了心要鬥到底,眼珠一轉,傾身湊到她耳側:“別慌,他不靠譜,顧哥哥給你把人引來。”
說着,他指尖靈力暗蓄,似要炸點什麽大動靜,卻被賀青儉劈手攔下。
就見她掏出深淵口袋,從中取出只巴掌大小的瓷瓶,瓶中是些彩色粉末,顏色堪稱漂亮,映着黃昏斜陽,還閃閃地發出光。
生殺崗東南方向的小路毗鄰靈溪,靈溪汩汩,彙入環山靈河,山中人用水皆自河中取用。
這昏朦砂是定下計劃後賀青儉向谯笪岸然要來的。
因總感到不安,她通常習慣在手裏攥上些實在的東西,這會兒還真派上了用場。
賀青儉手持昏朦砂,順靈溪溯游,沿途灑了一路。她抱臂看溪水東南流,誘餌般引秘珠上鈎。
生殺崗外。
谯笪岸然覺得很衰。
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,優秀竟也是一種罪。
為博得葉臯憫和幾位長老的信任,早日獲知有關秘珠的更多秘辛,谯笪岸然凡事積極表現。他本就天資過人,悟性極高,樣貌又生得養眼,平日扮出副乖巧相,甚得師父水紅狂青眼。
今日葉掌峰親持宗門至寶天罡秘珠淨化山中邪氣,機會千載難逢,水紅狂私心将這個新收的徒兒留下見世面,兩人在外圍邊看,她還邊給谯笪岸然講解一二。
谯笪岸然面上作頓悟狀,心下急得五內欲焚,只恨無從脫身。
生殺崗中,葉臯憫手持他做了血記的天罡秘珠,那隐隐的腥氣挑逗他渾身血液,只恨身周大能太多,他沒把握得手後全身而退,只好暫且茍住,眼睜睜看着珠子在不遠處晃卻不能出手。
如立針氈之際,忽有玉衡弟子奔來禀報:“掌峰,邪氣仍在增加,似乎是通過靈河來的,一路水流過的地方都被殃及了。”
地脈這邊工作剛剛收尾,太久沒活動過筋骨的葉臯憫累得喘息如狗,好不容易完事,麻煩又新添一茬,一個白眼險些厥過去。
“怎麽回事?”他壓抑虛弱的顫音,勉力穩重。
“我們剛派人查過,邪氣污染似乎是從東南方向那條支流彙入的環山靈河,越往那邊走,邪氣越趨濃郁。”
聞言,場上衆人有的亂了方寸,有的怒發沖冠,谯笪岸然聽罷卻不易察覺地勾了下唇。
他自然知道是誰的手筆,沒想到他這個隊友看着行事不甚積極,關鍵時刻竟很靠譜。
有人當即勸道:“葉掌峰,不若我等前往東南方向探上一探?”
葉臯憫卻是擡手做了個禁言手勢。
他的腦子雖不常動,萎縮得卻不算太徹底,至少有關秘珠,在他顱內有根敏感的神經一直繃緊,稍一扯動,便響起巍巍顫音。
就見他冷鸷的老眼一擡,難得精明:“去是一定要去,但不能就這麽送上門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