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夕(1/2)
七夕
旁邊顧蘭年忍笑忍得要岔氣,強壓下翹起的唇角道:“哦,咬死皮是個人愛好,沒事就想咬一咬,舒服。”
賀青儉:“。”
舒服你個頭……
兩名單純的女弟子不解,但禮貌表示尊重。
席小八從善如流,也啃了啃自己嘴上的死皮,但覺索然無味,這才道:“那邊好熱鬧,大家都在排長隊,我們也去看看?”
她們說不定就是這幻境的題眼,題眼發話,斷沒有拒絕之理,四人一行向人潮集聚處去。
長隊果然夠長,綿延近乎半條街距離,他們綴在隊尾,聽前面聊天,說似乎來了個很厲害的巫師,占蔔極靈,不少人從周邊城池趕來,只為求她一卦。
賀青儉不太信這些邪乎的,觀顧蘭年神色,料想亦然。
機會千載難逢,她其實更想和顧蘭年在這七夕夜四處轉轉。
不知是感應了她所想,還是他自己也想,就見顧蘭年轉頭,對齊英英說:“我不慣算命,就先去別處轉了,等會兒回來尋你們。”
人間七夕夜,遍地熱鬧。
長街左右,攤位琳琅,放河燈、猜燈謎、乞巧民俗……不一而足,其間夾雜各種表演,吞劍、噴火、魚龍舞……
顧蘭年猜燈謎贏了三場沒要禮物,攤主高興地告訴他:“沿這條街走到頭,戌時會有煙火表演。”
幻境裏時間流速忽快忽慢,兩人不知戌時要等多久,一味往街盡頭走。
沿途,顧蘭年偏頭看她:“喜歡山下的生活?”
“山下更熱鬧,也有人氣。”賀青儉沒有否認,還說,“明知故問什麽,你不是早知道?”
顧蘭年樂了:“我怎麽就早知道?”
“每回山下有熱鬧,你都找由頭把丘掌峰支走,這樣町忱就有機會下山玩,而她一定會叫我。”
丘掌峰即是天璇峰掌峰丘陽子,顧町忱的師父。
顧蘭年面上笑意依舊,卻因提及過去,回憶作祟,落進賀青儉眼裏無端添了絲苦。
“是,我故意的,”他又問,“你還知道什麽?”
賀青儉索性把那些若有若無的猜測一并道出:“我還知道,許多次,你找我解蠱,不是真的疼。”
顧蘭年毫無被戳穿的尴尬:“可我看你挺配合的~”
“那是因為我之前只是猜測,”賀青儉糾正,“好歹您顧少主也是個有身份的人,撒這種謊,說出去誰敢信?”
顧蘭年不以為恥:“跟我相處久了,你就什麽都敢信了。”
不知不覺已到長街盡頭,空地聚了不少人,大多成雙成對,不遠處的河面碧波粼粼,月影碎成幾千金片,雖在幻境,賀青儉卻覺比在七曜山的真實日子更為鮮活。
這時顧蘭年又開了口:“你知道這麽多,是不是也告訴我些我想知道的,才公平?”
賀青儉正打量四周,反應略慢。
不待答話,就聽他又問:“最後的石墩上,你說有許多顧慮很難抛開,什麽顧慮,能告訴我麽?”
若在今日之前,聽到這話,賀青儉定要心生抵觸,可經過山洞裏的真心剖白,她發現從前隐晦難言的心事,其實并沒想象中那樣難以出口,而她獨守秘密太久,也的确需要一個釋放的閘口。
但她仍難免隐憂,心念搖擺少頃,她試探道:“既是難抛開的顧慮,自不能輕易示人。”
“我也不行?”能感到她的松動,顧蘭年撩眼睇她。
賀青儉沒說行也沒說不行,反問:“你為什麽行?”
“我脾氣好~”這話說出來,顧蘭年自己都不信。
賀青儉自然更嗤之以鼻:“顧少主,人貴有自知之明。”
顧蘭年笑出聲,半晌不再言語,賀青儉以為這茬将在插科打诨中揭過,微松一口氣的同時,又感到悵然。
煞費一番斟酌,她嘴唇動了動,不待開口,先聽他姍姍續上先前的話:“行吧,就當我脾氣差,所以你只答那聲音卻不答我,脾氣差的人要生氣了。”
“那你自己生悶氣吧。”賀青儉不慣着臭脾氣壞狗。
說着,她鬧着玩似的走到一旁,像要把他晾起來。顧蘭年也不追,只抱臂看着,氣定神閑。
然後……七步過後,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席卷全身,受幻鏡裏“不能分開七步”的機制牽引,她整個人又牢牢撞回他懷裏。
賀青儉:“。”
她竟忘了這一茬。
顧蘭年順勢抱住她,胡攪蠻纏:“你回來了,就是答應了我。不如這樣,你既不願說,我猜便是,你只需将對與不對如實告知,如何?”
聽着比由她全盤托出更易接受。
盡管覺得被套路了,但東窗事發是遲早的事,今日先循序漸進告訴他些也不是不行,賀青儉遂點頭。
得到許可,顧蘭年也沒放開她,他換了個姿勢,學着周圍的人,長臂從後把人環住,讓她能把頭輕輕倚靠在自己的肩,一如身邊最平凡普通的有情人。
夜色裏,身體相貼的部分蔓延熨帖的暖,絲絲縷縷侵蝕心理防線。
大抵相愛的兩人終将殊途同歸,被引上一條坦誠之路。
斟酌少頃,顧蘭年問出第一個問題:“你拼命想開靈脈,想要變強,是因為沒安全感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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