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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水問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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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水問

緩過勁兒來,賀青儉憤憤然拍開顧蘭年壓在她腰上的手臂。

這欠抽的手無論何時總愛往她腰上搭,真不知是不是故意。

她支起上半身,也把自己的腿從他腿間抽出,起身又覺右側足底一涼,回頭就見罪魁禍首食指繞着她的鞋,朝她挑釁地轉了兩圈。

“給我!”賀青儉金雞獨立狀伸手。

“想要?”顧蘭年單手托腮,撐起半個身子,“自己拿~”

賀青儉氣洶洶奪過,把鞋穿好,這才朝四周環顧。

場景煥然,原本翠竹密植之處已成一片水澤,他們正置身岸邊。

水澤通體幽黑,一眼望不見底。此刻似正“漲潮”,黑水一漫一漫,每一次都更多侵蝕一層岸上土地。

水面上墨色石墩起起伏伏,是通往對岸的唯一路徑。

“你瘋了。”

顧蘭年聲音在斜下方響起,不是疑問,單純的陳述句。

思路被打斷,賀青儉垂眸睨他,就見他仍那副半躺半卧姿勢,大抵因為背疼,肢體擺放不失別扭。

“不如你瘋。”賀青儉語氣惡狠狠。

剛剛見他飄飄蕩蕩懸在懸崖上,險些把她小命吓沒半條。

“你先的,”顧蘭年幼稚勁兒上來,又開始跟她較真,“還是你更瘋。”

“那也比你好,你都沒正常過!”

看着他這張九分柳一分顧的臉,賀青儉又想起他假冒柳恺安的事,真是氣不打一處來。情緒上頭,她口氣更沖。

适才那通折騰,顧蘭年背上的傷悉數崩裂,疼得火燒火燎,本就煩躁,被她同樣暴躁以對,愈覺不爽。

“我至少知道分寸,你知道什麽?”顧蘭年被點燃,“這邊是什麽地界,你就敢一個人過來,本來你沒有靈力,就用不了傳送玉牌……”

越說,他越氣,納新大比結束那晚,他分明還特地叮囑過:不可莽撞,要顧惜性命,哪怕是為了他……

顧蘭年火氣上頭,口不擇言:“我看你真是嫌命長……”

“知道我嫌命長還跟着,我看你才是活得膩歪!”賀青儉氣得胸腔起伏。

自己身體什麽樣不知道麽?逞什麽英雄。

“呵~”顧蘭年又開始瞎說八道胡攪蠻纏,“你當我耐煩跟着你?不過出于同門情誼拉你一把,你倒好,恩将仇報,非把我也拉下水。”

他話裏還在用“同門”二字,顯然沒意識到自己假冒他人欺騙她的重大錯誤。

賀青儉乾脆也不拆穿,揣着明白與他對着裝。

就聽她“啧”了聲,啧出一股顧蘭年味兒,“柳恺安,你講不講理?別說你還有點人形,就算是頭豬,身體懸空卡在崖壁,我還能踹下去麽?!”

“說不好,”顧蘭年冷哼,“你什麽乾不出來?”

暴食之階裏能把自己炸成兩半,這次又頭也不回想孤身前往一塊陌生領域……行事毫無章法,真是氣死他了!

賀青儉參不透他九曲回腸,只按字面意思理解。

“你當我是什麽人?”她真是有些震驚了,“多沒良心的東西,才做得出把剛幫過自己的隊友一腳蹬進裂谷裏這種缺德事兒?”

顧蘭年也意識到自己話說的欠抽,擰眉解釋:“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
“那你……”賀青儉原本是要繼續跟他吵的,眼波一轉,無端望見他額上冷汗,默了默,終究把嘴邊的話吞回。

他背上血流得快将整個衣衫染紅了。

“那你……就不能好好說話麽?”磕絆過後,她問出還算由衷的一句。

捕捉到她緩和語氣中的妥協意味,顧蘭年渾身逆毛如在瞬間被順了個遍,輕咳兩聲,不太自在問:“所以,是為什麽非過來這邊?”

賀青儉沒有隐瞞,擡指遙遙指向隔岸山巅:“我看見了飛雲花。”

飛雲花素與涼塵屍草相生相伴,通常有飛雲花的地方,涼塵屍草的蹤跡就不遠了。

顧蘭年幽幽嘆了口氣:“你就這麽想開靈脈?”

想到為尋一根草,生死都能度外的程度。

賀青儉囫囵道:“這個靈脈我必須開。”

開了還有活的希望,不開可就純純等死了,她總不能一直把生機懸在旁人庇護上,何況……那個“旁人”已要娶妻了。

思及這一茬,自然又順帶記起了外頭的年恬甜,以及這段時間來一直陪着年恬甜的“顧蘭年”,心情一時更加複雜。

賀青儉張張口,想問點什麽,一個“年”字湧到嘴邊,又被感性地壓下。

不想跟他提她。

再看顧蘭年,這一會兒功夫,他容貌又變了些,從柳恺安那張平庸的臉上,生出三分獨屬于顧蘭年的清俊,不過底子仍是柳恺安的。

對上顧蘭年這個身份,總要諸多顧忌,她決定把揭發他的事往後拖一拖。

“柳恺安。”賀青儉故意仍舊這樣叫他。

就見他眉梢動了動,涼涼掠來一眼,露出的神色有些熟悉。

像極了之前在地罡秘珠裏,看破她已認出他卻不說破的表情。

賀青儉:“。”

“柳恺安……”她以老演員的信念感又這樣叫他一聲,“不是要我重新為你包傷口麽?現在我正好有空,可以幫忙。”

她自認态度尚可,他卻好半晌沒有動靜。

“怎麽?動都動不了了?”這人實在墨跡,賀青儉不耐上前,打算自己上手。

他倒拘謹起來:“男女授受不親,別對我動手動腳。”

賀青儉:“。”

她簡直要氣笑。

床上那麽奔放的老流氓,這會兒跟她裝上貞潔烈男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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