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行(2/2)
他的全部重量近乎入侵般交付給她,下巴尖精準陷進她鎖骨,嚴絲合縫,溫熱吐息缭繞在她耳廓,氤氲一片緋紅。
“哎——”
這厮突然動作,絲毫不講武德,賀青儉全無防備,弓腰踉跄着往前兩步。
“你沒事吧?”她立即回頭,還當他是暈了。
卻對上“柳恺安”沉靜眼眸,既沒要暈的征兆,也全看不出正耍流氓。
就見他一副成全她的模樣,欠兒欠兒地道:“既然你這麽想背我,有點兒也不是不行。”
賀青儉:“。”
她有點生氣了。
如非必要,她其實不慣與人肢體接觸,縱然“柳恺安”與顧蘭年給她的感覺極為相似,也掩不去他不是他的事實。
況且……此時此刻,異常熟悉的氣息正在模糊他與顧蘭年的那道界限。
賀青儉覺得,誘人下滑的東西,應該少沾。
她不再顧念他的身子,驟然發力,猛地把人推開。
“柳恺安”不防,倒退數步,後背撞上一棵竹,喉間悶悶哼出一聲。
“嘶——怎麽……都不帶打聲招呼的?”他蹙眉。
“柳恺安,我警告你規矩點……”
賀青儉很想再威脅句“不然我揍得你滿地找牙”之類的,但她盛怒之下理智猶存,自覺以她的實力,恐無法揍得他滿地找牙,若說“不然我找我師父弄你”又實在丢人。
終究什麽都沒說。
片刻沉默後,她一怒之下只是怒了一下,氣沖沖轉身,頭也不回向前走去。
餘下的路,“柳恺安”始終默默綴在她身後,不敢再吱聲。
在幾個轉彎處,賀青儉佯裝查看地形,以餘光偷偷瞄了他兩眼,竟見他眉目舒展,神态惬意,唇角一抹可疑弧度,還順手撚了片竹葉把玩,瞧之心情相當不錯。
真是人不要臉,天下無敵。
前面幾人一心追着蛇群找尋陣眼,未留意後面兩人的小動作,惟谯笪岸然不乾正事,将後方熱鬧盡收眼底。
賀青儉負氣走得很快,不多時已追上落後的小段距離,深深呼吸兩口壓下不合時宜的情緒,試圖把注意力轉回腳下竹陣,谯笪岸然卻湊過來:“我說怎麽不跟顧蘭年拉拉扯扯了,原是換目标了?”
剛甩開條難纏的蛇,實無精力再應付撒瘋的狗,賀青儉不理他。
“要我說……”谯笪岸然兀自繼續,沉吟片刻,莫名冒出句,“這個還不如我。”
賀青儉一陣惡寒,目光異樣瞥他一眼:“跟你有什麽好比的?”
她驀地冒出個念頭:谯笪岸然大概屬于屎都要嘗嘗鹹淡的那種人,不然怎麽哪兒都有他?
但很快念頭就被壓下,打這種比方,太對不起她自己了。
谯笪岸然沒注意她表情豐富的神游,事實上,他表情比她更豐富,正亂七八糟解釋着一種她不懂的東西:“是沒什麽,我也沒有要比的意思,雖然我曾……呵,不提也罷,但不代表我對你就有什麽。我只是突然想到,就順口提了一嘴。”
賀青儉越聽,眉頭蹙得越緊,她不由匪夷,自己莫不是中了什麽詛咒:為何她身邊的男人們都是如此的不正常?!
“道貌……不是,谯大……谯兄。”
正巧“柳恺安”從後過來,艱難找到個稱呼,叫了谯笪岸然一聲。
谯笪岸然:“。”
“我姓谯笪……”
“哦,”叫錯了人,“柳恺安”也毫無愧意,繼續道:“谯笪兄,你曾怎麽?為何不說完?”
“我曾怎麽,”谯笪岸然反唇相譏,“乾你這一進來就犯病的虛貨什麽事?”
被侮辱到,“柳恺安”也不氣,淡然繼續:“我這個人吧,向來求知欲比較旺盛,你不說,我可就瞎猜了。”
“不會是……”他不無誇張地倒吸口冷氣,“七日前,在納新大比下半場考核的色欲之階裏,你見到的人是她吧?”
賀青儉:?
覺得“柳恺安”瘋得更癫了,她看神經病般看他一眼,半途無意撞進谯笪岸然嘗了屎一般的臉色……
賀青儉:!!!!!!!!
她毛骨悚然,直跳起來往旁邊蹦了一步。
谯笪岸然:“。”
瞅見她這反應,“柳恺安”眉梢一剔,唇畔弧度加深。
“我早就說他不安好心,”他加把勁兒,幽幽拱火,“以後離他遠點,知人知面不知心,誰知道他那顆龌龊的心每天琢磨些什麽玩意兒~”
“病秧子,你少血口噴人!”短暫的不自然過後,谯笪岸然鋼鐵般的臉皮恢複如常,“色欲之階裏看見她,又不是我安排的,我還很不樂意呢!”
“還有你,這副反應做什麽?”說着,他惱羞成怒,面含愠色瞪視賀青儉,“你在裏面裹着被子,又不是沒穿,我也壓根沒興趣掀開看,少自作多情……”
“裝得倒是清白,”“柳恺安”怼他,“那你剛剛跟我比什麽?”
“你管我……”
“哎呀~你們不要再吵啦~”
一句狡辯未說完,前方顧町忱的聲音遙遙插入:“陣眼找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