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行(1/2)
三人行
一行人跟随蛇群,往那可能的“陣眼”方向行進。
“柳恺安”照舊行在最後,面色看不出異樣,也不見掉隊。
但賀青儉記得适才嘗試揮劍時,那一瞬間他動作的凝滞。
想到大概是幫她斬蛇時牽動了傷勢,她覺得有必要禮節性關心兩句。
“你還能走麽?”
“柳恺安”撩起眼皮,涼飕飕看她一眼:“不能走,我現在在爬?”
賀青儉:“。”
真是多餘問他,她轉身就要走。
卻聽他又“嘶”地吸了口涼氣,半真半假道:“不過走起來确實挺疼,你問都問了,要不好人做到底,背背我?”
賀青儉評估一番,覺得訴求尚算合理。
“也不是不行。”說着,她俯身背對他,“那你上來吧。”
她同意了,“柳恺安”倒好半晌沒有動靜,賀青儉不耐回頭,以目光催促,卻見他若有所思:“那什麽……你對你剛剛說的那個,也這麽好說話麽?”
“哪個?”賀青儉一頭霧水。
“那個……”他似乎不是很想說,薄唇開了又合合了又開,就在她要不耐煩時,幾個字總算擠出來,“就那個……‘墊底的狗’。”
賀青儉:“。”
順着他的話,她還真想了想,而後感到輕輕的難過。
初識那會兒,她對顧蘭年還是挺好的,是那種“讨好”的好,生怕哪天惹了他不快,她就失了這個苦費心機争取來的庇護。
可後來,兩人越來越熟,情況就悄無聲息地變了。
不知自何時起,在與他的相處中,她開始展露些小性子,到後來一發不可收。而他選擇默許,同時也釋放他的怪脾氣。
顧蘭年時常莫名其妙的陰陽怪氣,而她又總在顧慮,往往話不投機。
她知道自己是在意他的。可也是對他,她總投以最少的耐心……
真令人遺憾。
繁雜心緒翻湧,賀青儉腦子裏亂透了,以時間來計量,卻也不過短短一霎。
可這一霎的黯然,“柳恺安”仍是注意到了。
“算了,我不問了。”他說。
也不再要她背,說完這句,他就越過她,徑直往前走去。
然而,太多情緒在心裏壓了太久,又經與顧蘭年這樣相像的人出言一勾,賀青儉兀地騰起股不合時宜的傾訴欲。
“我對他不如對你好。”
“柳恺安”走出幾步後,她驀地出聲。
就見他步子微頓,卻仍是沒要多談的意思。
賀青儉也不管他,追上兩步,兀自緩緩地說:“說起來,你跟他還有點像。很多時候,我看見你,總會想起他。”
她覺得,有些事還是說破為宜,省得她一個人總瞎惦記。
“所以,你總不耐煩我,也是恨屋及烏?”
“柳恺安”總算搭腔。
“這倒沒有,”賀青儉坦誠,但紮心,“我是個正直的人,不耐煩你,肯定因為你有些時候是真的煩。”
“柳恺安”:“。”
“但你還是不如他煩。”片刻靜默後,賀青儉又補了句。
“柳恺安”等了等,未等到她的緣由,遂開口問:“為什麽?”
為什麽呢?
大概因為無論弑心、谯笪岸然,還是眼前的“柳恺安”,都僅煩在表。她會因他們說的一些話、做的一些事而惶恐、煩躁或不知所措,但種種感受皆有因由。
唯有顧蘭年,他只是靜靜站在那兒,什麽都不說,也足夠令她心亂如攪。
又如現在,僅僅提起他,亦複如是。
一股複雜而洶湧的亂,封住她艱澀的口。
半晌緘默。
磨人的寂靜裏,“柳恺安”足尖不自覺在地面一碾,細小的動靜拽她回神。
就聽賀青儉輕輕嘆了口氣,再開口時已然顧左右而言他:“沒什麽。你……你真的能走麽?”
話題在兜了個圈後繞回原點,仿佛剛剛淺嘗辄止的坦言從未發生。
“柳恺安”深深凝她片刻,驀地氣笑了。
“那個……”賀青儉試圖再胡扯兩句,以羅裏吧嗦掩蓋些什麽,他卻忽然動了。
“柳恺安”腳下一轉,迅疾繞到她身後,身體轟然一軟,整個人軟綿綿攤開,纏上她脊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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