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幻聽”(2/2)
賀青儉扳回一城,小爽一瞬,轉念又覺空虛。
跟個“替身”吵這麽幼稚的架,她真是餓了!
“反正我什麽都沒說,你聽到不好的話,肯定是你的問題,自己克服一下。”落下這樣一句,她不再睬他,繼續思索破局之法。
目之所及,整片竹林都在變化,看似毫無規章,但竹本空心,而死物必有軌跡依循,賀青儉猜測,這竹林或許由陣法演化,想要出去,則需尋得陣眼。
正想得投入,忽聞背後冷刃出鞘聲,聲音響起的一霎她還當又是幻聽,轉頭卻見“柳恺安”真拔了袖中短刀。
“不是吧?”她愕然失聲。
不過說了他兩句,心胸這麽狹隘麽?!
下一瞬,就見“柳恺安”面無表情看着她,果斷擲出袖刀,利刃破空帶起的風撩撥她額前碎發,變起突然,賀青儉憑本能舉劍格擋,卻什麽都沒擋到。
近了才看清,那刀原不是沖她來的,距她尚有段距離,刀身雖輕薄,裹挾的威勢卻重,徑直斬斷了她身後竹葉上一條蠢蠢張開血盆大口的竹青色小蛇。
“怎麽,以為我要殺你?”
“柳恺安”召回袖刀,又以靈力拭去其上青黑色血跡,這才擡眸睨了賀青儉一眼。
賀青儉看到他動作時,下颌關節繃得很緊,料想身上的傷并未好全。
她卻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。
出于心虛,她沒有吱聲,也張不開口說關心的話,只好指着那蛇轉移話題道:“這蛇長得好奇怪,從哪突然冒出來?”
蛇屍斷為兩截,被斬落于地上,僅小指粗細,小臂長度,乍看不見眼鼻,唯死時猶張着的血盆大口分外搶眼,這樣細小的蛇偏生出這樣大一張嘴,怎麽看怎麽違和。
有無色液體自它七寸的斷口處汩汩湧出,一遇空氣迅速變為青黑顏色,蛇身在死後也不複與竹葉同色,枯葉般褪黑褪黃。
“不突然,”“柳恺安”看似接受了她新轉移的話題,接着說下去,“竹林裏學人說話的東西就是它。哎,它的血有毒,能致幻,別離那麽近。”
他扯着賀青儉手腕,往邊上移了移,又看她少頃,驀地帶着話鋒轉了個彎:“也不知剛剛模仿你聲音罵我的是不是這條……”
賀青儉:“。”
“死無對證,或許還是模仿你聲音罵我的那條……”
“也有可能,畢竟這林子裏的蛇,哪條都不清白。”
賀青儉幽幽看他一眼,只覺“柳恺安”與顧蘭年更像了些,俱是指桑罵槐的一把好手。
“竹林中幻音嘈雜,這樣的蛇該還有很多才對,”不欲再想顧蘭年,她引導着心緒繼續先前的思考,“在竹林發生異動前,我們走了那麽久都不曾發覺異樣,适才闫師兄為你治傷時,我也仔細查探過周遭情況,并未見過這樣的小蛇出沒,它們該是随着竹陣變化冒出的,能不能借由這蛇找到竹林陣眼的位置?”
“應該可以。”闫法齋搭話進來。
他将勤懇采集的“泣露春山”收入深淵口袋,又摸出帕子掩住口鼻,俯身研究起那髒兮兮的蛇屍來。
“我從前看天材地寶類書籍,其中一冊曾提過這種軟竹蛇,此蛇伴竹陣而生,巢xue壓陣眼而築,若能找出克它們之法,屆時它們争相奔逃之處應當就是這竹林的陣眼所在。”
說着,他盤腿落坐,大有要臨陣搞研究之勢。
“你別告訴我你要在這兒研制個什麽驅蛇香。”
“柳恺安”兩手抱臂,滿臉的一言難盡。
“研制這種香料并不難,我也随身攜帶了必備工具,不出兩炷香……”闫法齋目光炯炯,談起老本行眉宇飛揚,眸中寫滿睿智與篤定,卻慘遭“柳恺安”打斷。
“等你研制結束,潇潇林域怕都要封了。”
“柳恺安”說着,抽出腰間佩劍,嘗試揮動一下,似牽動了身上某處,淺淺蹙了下眉。
視線在搞研究的闫法齋、藥修顧町忱和沒靈力的賀青儉身上依次掃過,他牙疼般輕啧一聲,轉而看向一旁安靜看着的霍熙文。
“你來,”他指揮,“拿你的鞭子,把這堆東西抽回老巢。”
礙于七曜對天玑峰弟子破壞力的忌憚,霍熙文已許久未能肆意耍鞭子,聞言果斷愉快照辦。
長鞭在手,霍熙文如換了個人,一改常時軟綿綿的呆,渾身氣質煥然一新。
一鞭揮出,用了十成十的勁力,鞭聲輕易壓過竹林風嘯,抽得翠竹都要東搖西倒,更遑論潛伏竹間作祟的軟竹蛇們。
但見它們一條條以不同聲音叫嚷着,屁滾尿流往同一方向奔去。
“一力降十會~”
“柳恺安”輕勾唇角,拍了拍闫法齋的肩。
闫法齋:“。”
恕他們醫修不懂暴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