狹路相逢（2/2）

賀青儉走在前，看不見他的臉，唯有感受。沒行幾步，那股子熟悉感又蜿蜒上後脊，她偏過頭，佯裝在看兩側花草，實則以餘光掃向身後。

一瞥，兩瞥，如蜻蜓點水，卻仍是被察覺。

就在她要瞥第三眼時，眼前一暗，視線無辜受阻，柳恺安的聲音幽幽傳來：“怎麽還做賊呢？”

肩膀微顫過後，賀青儉佯裝無事發生，回頭正色問：“怎麽了？你又亂說什麽？”

“我說，”柳恺安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你偷看我。”

“我沒……”賀青儉的狡辯被打斷。

就聽他接着道：“又不是不讓你光明正大地看，怎麽，不如偷來的刺激啊？”

這話有點耳熟，似乎才聽過不久，好像還是她說的。

賀青儉抿唇回想，不待想出，忽見前方不遠處行來兩道人影，觀衣着應是一男一女。日光太盛，朦胧了視野，可那男人的身形賀青儉還是一眼認出，熟悉到令她緘默。

她不再想，也不說話了。

顧蘭年帶人朝司植小峰而來，她和柳恺安往外出，路就一條，必要碰面。

兩廂站定，竟是顧蘭年先開口，他像在解釋：“年谷主讓我帶她轉轉搖光。”

不知他在跟誰解釋，總歸沒喊她名，賀青儉就當與自己無關。

她不願看他，只象征性揖了一禮，卻還是有一霎視線短暫掃在他臉上，然後她發現：顧蘭年看的也不是她，而是……她身後的柳恺安？

顧蘭年身邊，年晏阖倒朝她投來打量的一眼，目光炯炯，帶着不加掩飾的好奇與探究，賀青儉被看得一愣，僵硬地扯了下唇角。

處處古怪，好在身後柳恺安開口打破了沉默：“顧少主自是想在哪兒轉就在哪兒轉。”

“自然……”顧蘭年竟點頭應了聲，語氣裏裹着股表演性的平淡，總之相當反常。

覺得這兩人有點貓膩，賀青儉看看顧蘭年，又瞧瞧柳恺安，感到一股難以名狀的詭異。

“賀青儉。我記得你。”正疑惑着，年晏阖忽出聲搭話。

她毫無谷主威儀，邊說，還盯着她的臉一通細瞧，認真到堪稱冒犯，口中與她寒暄：“拜入搖光後的日子如何？可還适應？”

“挺好的。”賀青儉乾笑着略偏了偏頭，想把臉從她視野範圍內移走。

年晏阖卻也随着她動作挪了挪，回歸正對她的位置，繼續盯着她瞧，評價道：“你生得很标致。”

賀青儉心下百轉千回，直覺年晏阖不似有惡意，但她是年恬甜的姐姐，年恬甜是顧蘭年的未婚妻，顧蘭年又是自己的解蠱搭子，一層層關系盤下來，沒有惡意的假設又有些立不住腳，于是她連忙表态：“谷主謬贊，我這蒲柳之姿，遠不敵谷主與令妹。”

“怎麽，你見過恬甜？”年晏阖挑眉。

“不曾有幸得見，但常聞聖女風姿出衆，與顧少主甚為般配。”說這話時，賀青儉很是平靜，就像幾日前與顧蘭年在秘珠裏糾纏的人不是她一樣。

當然，顧蘭年也相當平靜，賀青儉餘光不慎掃到他一瞬，他神色姿态與先前毫無差別。

挺好的……

賀青儉指尖有些發涼，下意識輕搓了搓，柳恺安眼尖留意到，不動聲色圍繞她雙手烘了團靈火。

但聽他輕啧兩聲，很沒新人拘謹地插話進來：“谷主，我和青儉正準備去飯堂，再拖怕要餓出病來，您先跟顧少主逛吧，還望放行。”

以他的身份說這話其實有點虎，知他是替自己說話，賀青儉不欲連累他，微上前半步擋在他身前。

年晏阖倒沒在意這點冒犯，只笑着拍拍賀青儉的肩，唇角彎起個意味深長的弧度：“去吧，希望我們以後還有的是時間聊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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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總抖什麽？”

走出老遠，賀青儉仍覺被年晏阖拍過的肩膀一陣陣的不得勁，詭異的感覺讓她不時抖一下激靈，不知第幾下後，柳恺安實在忍不住開口問。

賀青儉表情一言難盡，想了想，還是提出個猜測：“你說……年谷主不會看上我了吧？”

說着，她輕嘶口氣，年晏阖瞧她那眼神真怪瘆人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