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骨(2/2)
一個念頭清晰無比:潇潇林域內賀青儉怕會有危險。
想到此處,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心念電轉,開口道:“禁閉于此,我要如何與年家聖女往來?”
白道臻聞聲乜來一眼。
“師父,七日後我可以不去潇潇林域,”顧蘭年措辭相當體面,“但潇潇林域乃七曜地界,一旦出事,七曜上下皆将蒙羞,按道理維護域內安危這等小事該由我代為負責,可您既不願我去,屆時便只好請您來保證域內全部弟子的安危了。”
“全部”二字被他咬得很重,白道臻自然聽懂他在暗指什麽,濃眉剛不悅蹙起,又聽他示弱般道:“近些時日,還望師父不要禁我的足,我也很想探明年家聖女與我失去的那根靈骨有何關聯,盡快弄清也算了卻心事一樁。”
兩句話,一來一回,一進一退,便與白道臻做了交易:他放過賀青儉,那他便如他所願去與年恬甜往來。
白道臻原不想答應,可對上顧蘭年視線的一霎,他心神一顫,只好又改了主意。
因那雙眼睛裏,壓抑着瘋狂不亞于他的暗光,竟令他萌生了退意。
白道臻終究沒有拒絕,冷哼一聲,便離了顧蘭年的房間。
顧蘭年從地上起身,一動之下背上的傷劇痛難當,比秘珠幻境裏賀青儉踹他的那腳可疼多了。
他輕嘶口氣,驀地轉過個念頭:真該叫賀青儉看看,總不至他都傷成了這樣,她還不好好與他說話。
可現下多事之秋,念頭僅轉過一瞬旋即作罷。
顧蘭年沒有用藥,任由疼痛刺激神經。白道臻已在發瘋邊緣,今日的一時妥協不足信,他必須想個更穩妥的法子,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掌心。
在傷處一跳一跳的漫長刺疼裏,他忽的想起個人來。
“眠花宿柳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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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後幾日,賀青儉按部就班,每日背書習劍。
南鶴雙身子也果如她所說,呈現出喜人的好轉,偶爾會出屋看看她的劍法。
賀青儉沒見過她出招,但她于劍道頗有見地,總能三言兩語點撥出關竅。
熟絡些後,賀青儉厚着臉皮央她與自己對打一場,她卻只稱身子不好,空有劍心,不具劍骨。
賀青儉不由惋惜,真心覺得師父的身子若能不掉鏈子,大能榜上定有她的名字。
南鶴雙只笑:“我前路已定,你既替我可惜,我完不成的那些便交由你代勞了。”
賀青儉還想與她争辯,前路哪裏就“已定”了?她一個沒靈脈異世人都還在努力,南鶴雙只是身子不好,七曜山天璇峰醫修藥修衆多,總有辦法醫治。她話鋒卻悠悠一轉,提起一事:“乖徒兒,跟師父說說,地罡秘珠你有多久沒進了?”
賀青儉登時啞聲,到嘴邊的話悉數憋回。
自那日與顧蘭年的對話被白道臻打斷,她便沒再碰過這顆珠子。
幾日來,顧蘭年的消息倒聽說不少。
聽說他與年恬甜走得甚近,近乎帶她游遍七曜的各座峰頭,姿态相當高調,還替人家捏肩捶腿,狗腿得沒眼看。
賀青儉聽着都覺牙酸,想象那畫面,只覺顧蘭年和狗腿的适配度還不如和狗。
腹诽過後,又覺自己這番苦中作樂的念頭也很無趣。
心傷了就是傷了,即便拿玩笑來粉飾,它亦是傷了。
男人的話果真不足信,還是信自己好。
“珠子裏的人近來忙得厲害,我便不去攪擾了。”她答南鶴雙道。
見她眸色驟黯下來,南鶴雙不再多問,拍拍她的肩道:“看男人呢,不能僅觀其表,不然就容易被花花腸子多的給騙了。”
賀青儉不大想聊這個,并不作聲。
見她神色恹然,南鶴雙體貼地換了個話題:“聽說你近來跟司植小峰那叫什麽‘眠花宿柳’的走得頗近?”
賀青儉:“。”
這叫法怎麽跟顧蘭年的一樣?!
她回想了下,坦言:“他挺讨人喜歡的。”
“呵~”
南鶴雙很為老不尊地怪笑一聲,一臉“我知道些什麽但我就是不說”模樣,瞧得人一頭霧水。
看着自家師父一臉猥瑣的高深莫測狀,賀青儉心生一股濃郁的怪異感,不由陷入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