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枝可依(1/2)
何枝可依
出聲的正是邢伯光,前不久他才因欺負賀青儉被顧蘭年教訓過,其人心胸狹隘,氣量令人遺憾,會跳出來挑事也不足為怪。
可賀青儉亦非軟柿子,自要據理力争,她面上仍笑眯眯,很好脾氣地道:“這位道友,考核規矩是一早定好的,您現在當着貴客的面,臨時要求加考,豈非讓人覺得七曜山是說話不算的地方,宗門威嚴何在?”
她開口就給邢伯光扣上個“破壞宗門威嚴”的帽子,倒令七曜山一衆高層不好遂他的意思。
但邢伯光到底是山下皇室送來的人,天生比平民多些尊貴,山中修繕等諸多事宜又需仰仗皇家庫銀,他的面子也必不能不給。加之……沒有靈脈的弟子,在場掌峰長老們大多不願接納,雙方利益一致,自然願意替他站臺。
沉默半晌後,高臺之上,葉臯憫牽頭發話:“我代表玉衡峰,認為此言有理。”
适才賀青儉在問心階中幾番操作險象環生,害他從頭如坐針氈到尾,始終捏着把汗,深怕在貴客面前砸了器修招牌,早已滿心怨怼。
但若放在平時,他恐怕還不會第一個跳出來,做這衆矢之的。
今日不同,是因為有年晏阖。顧蘭年要與擎谷年家的聖女年恬甜結親,此事在七曜高層間不是秘密,也就顧蘭年這個當事人不知何故始終被掌門要求瞞着。嫉妒之階中,賀青儉那番不要臉的言辭,在場衆人都聽得清楚,年家家主年晏阖面上縱沒什麽波動,想來心裏也定是不快的,那麽,他不介意第一個跳出來給賀青儉使點絆子,也算向年家示個好。
有了第一個,剩下的再開口就容易許多。在他之後,陸續又有幾個其他峰頭的掌峰或長老附和,幾番推拉下來,僅剩天樞峰與搖光峰一直無人表态。
賀青儉最看不慣這一個個糟老頭子拿腔起調諱莫如深的模樣,乾脆出言逼他們一把,總歸她光腳的不怕穿鞋的。
“葉掌峰,我要拜的是天樞峰,又不是您的玉衡,白掌門尚未開口,您就在這兒又唱又跳的,不大合适吧?”
“你……好生無禮,一看就是不易教養之輩,師兄,您也見了,此女品性不佳,若是留下,鬧得山上雞飛狗跳事小,只怕還會帶壞七曜的其他弟子。”葉臯憫向白道臻進讒言。
“我品性不佳?”賀青儉直接氣笑,也不再收斂嘴上功夫。既然給她的好事使絆子,那就誰都別想舒服!
她擡手指向桌上那剛剛收起的問心階畫卷:“我品性如何,問心階不是剛測過?不知葉掌峰您是歲數太大開始癡呆健忘,還是對彌還大師的法器不夠信服?若是後者,之後如再有這種考核,不若您行您上,用您自己做的?”
短短兩句,前者侮辱性極強,後者則給葉臯憫扣了個碩大的大不敬帽子。
須知彌還大師在修界可是高山仰止的存在,若傳出誰對他存輕視之心,那人只怕要被唾沫星子生吞活剝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污蔑……一派胡言!”葉臯憫空間有限的腦子褶皺較為短缺,雄辯不過,又實在想再發揮點什麽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了半天,腦回路總算艱難地轉過個彎,蛇行向另一條岔路。
“掌門師兄,您看,當前場上還剩下的弟子共八十九人,若抛掉她這一個,恰好湊八十八,聽來吉祥多了!”
不知經歷了怎樣一番“福至心靈”,竟從他嘴裏冒出這樣一句,歹毒地将愚蠢暴露無遺,聽到的人都沉默了。
白道臻:“。”
賀青儉:“。”
衆人:“。。。”
在場者中,唯獨最初挑事的邢伯光與他惺惺相惜,還高聲捧了句:“好!”
“哦?”南鶴雙被他害得大笑兩聲,困勁兒都散沒了,再忍不了這老匹夫,她插嘴怼道,“那照你這麽說,七曜山七座峰頭上掌峰、長老們合一塊兒總共四十四人,聽來頗為陰間,不如踢了你,給咱們大家夥兒接接陽氣?”
此言一出,但聞幾道低低的“噗嗤”聲,賀青儉目光掃過,見不少人唇角都可疑地翹起,現下正勉力強壓着。
如邢伯光那般,她也不甘示弱,很捧場地叫了聲:“好!”
這兩人一唱一和,葉臯憫更氣了,臉紅脖子粗地跟南鶴雙嗆聲:“那為何不踢了你?”
“我又不在意吉不吉利,”南鶴雙無辜聳肩,“倒是葉師兄你,好像挺在意的,畢竟角度找得這麽清奇也不容易。”
貴客面前竟掐起嘴架,委實有失體面。
作為一個得體的人,顧蘭年象征性道了句:“今日家醜,令谷主見笑。”
“理解,大家都是草臺班子。”年晏阖單手支頤,已換了個舒服姿勢,慢品着茶,揚着眉梢悠哉看起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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