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囍臨門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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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後兩場考核間雖取消了午休環節,但人總要吃喝拉撒,生理需求無可避免。即便少年們有意控制音量,人一多,也總有喘息、咳嗽的動靜,夾雜咀嚼與飲水時喉嚨的咕嚕聲。

谯笪岸然與賀青儉身處隊列邊緣,低低私語兩句并不惹眼。

“我是看你總忘了弑心的命令,不好好乾活,特地過來盯着你些。”他又說。

“你還有臉說!”對上他,賀青儉沒理也要吵出三分理來,“你可知衆目睽睽之下在幻境裏動手腳,此舉風險多大?你當七曜山那些大能是吃素的麽?!”

“賀青儉,”谯笪岸然幽幽開口,“你也別忘了,在弑心手底下混,我們也是多年啖肉飲血。我一直有個疑問,不過一點小傷,怎竟傷得你畏首畏尾,慫成這副模樣?”

他寒聲逼問下,賀青儉不動聲色緊了緊牙關,面上神色不改:“跟靈脈的傷叫小傷,你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。沒吃過冒進的苦頭,你哪裏會明白我。”

“是麽?”谯笪岸然卻不吃這套,“可幻境拼殺時你分明銳氣仍存,怎麽偏到為弑心辦事就換了副面孔?”

“你也說了那是在幻境,大家靈力相差不大,我自無需忌憚許多。”見他仍一副不信的模樣,賀青儉怕多談多錯,轉移話題,“适才在幻境,你對天罡秘珠動手腳,沒被盯上吧?”

谯笪岸然又盯着她瞧了會兒,終究不再揪着破綻不放,從善如流順着她的話接:“你放心,出那麽大亂子,他們顧不上我。”

“亂子?”

幻境設置的确古怪,賀青儉先還當變态的是七曜山,現在聽這意思,鬧鬼的原是谯笪岸然!

“如無意外,考核本應從那群傻帽器修們炫的煙花開場,但我在天罡秘珠上滴血為記時,順手融了個別的幻境在前頭,那幻境……有些麻煩。”說到這兒,他起興問,“對了,你那單人幻境裏有什麽?”

賀青儉不語,只目光複雜地看向顧蘭年,正見他攔下起身欲走的南鶴雙,兩人說了句什麽,随即雙雙向她投來一瞥。

賀青儉瞳仁黑亮,眸光澄澈,直勾勾瞧人時,天然一副懵懂相。

南鶴雙就見她在目光與顧蘭年交彙的瞬間,鬧脾氣般別開了眼。

又望向顧蘭年隐晦輕揚的眉梢,她輕嘆口氣,難得正色:“蘭年,你可見過擎谷年家的聖女?”

顧蘭年黑睫微顫,手指在膝上下意識一蜷,平白抓出一道褶皺。

他沒說認識,也沒說不認識,只是道:“七曜與擎谷素無事務往來,我合該無需見她。”

觀他反應,南鶴雙便知他已猜出七八分,默然袖手,不再應聲。

顧蘭年在外亦非多話之人,身周緘默浮動。

然天意仿佛刻意将這沉靜打破,山下兀地敲響遙遠鼓聲。

一鼓八聲,喻意——迎貴客。

高臺之上,掌峰、長老們霎時一改愁容,面上不約而同披了層假笑,起身迎客。

獨顧蘭年沒有笑,他跟随衆人起身,面朝“貴客”将至的方向,眼皮卻恹恹垂着,只顧往下望。

臺下少年們到底不曾歷過太大世面,饒克制有加,仍難免騷動好奇,抻長脖子張望。

踩着惹人心悸的節奏,七曜山從山腳到山巅的鼓響了一路,鼓聲越響越大,最後一擊近乎鑿破耳膜。

震得賀青儉心髒漏跳一霎,煩躁滿溢胸腔,她遽然擡眸。

相隔湧動人潮與鋪天蓋地的喧嚣,兩道目光無聲交彙。

相望僅一瞬,意味卻悠長。

與此同時,腳步聲中,一弟子匆匆來報。

“擎——谷——年——家——到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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