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解風情(1/2)
不解風情
入夜,望鄉樓亭臺連廊,歌舞升平。
“我跟你說啊,林兄,望鄉樓和別處青樓不同,這裏有俗有雅。”
“你想體驗哪個?”黃義攔着林廢自來熟。
鳳清酒交了入樓的銀錢,侍奉的小厮遞上來三塊玉牌。
“什麽是俗,什麽是雅?”林廢好奇打量着飛天舞女,這裏跟愚人城白塔內的盛況相比,無論規模還是來往的人,都多了數倍還多。
許多客人攬着穿紅倚翠的姑娘在大廳裏游走,整個空氣裏混雜着脂粉和酒氣,熏得人恍恍惚惚,不知天上地下。
“俗呢,入樓只需要每人十兩,拿木牌。拿到牌子,那些姑娘就會三五成群湧上來,撲得你渾身沾染軟玉溫香。但只能在一樓活動。”
“雅呢,入樓每人需白銀三百兩,拿玉牌。拿到牌子,可以穿過大廳去到二樓雅間,會有專門的姑娘為你彈琴跳舞。關上門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,更自由,也更有雅趣。”
黃義越想越興奮,他平日聽了這麽多,還是第一次光明正大來望鄉樓。
“原來雅就是,花錢多啊。”林廢一句話噎死黃義。
黃義臉上的面具碎裂一瞬,“林兄你真是……見識犀利,犀利啊……”
鳳清酒控制住表情,将玉牌遞給兩人。
黃義回神,豪爽道,“怎能讓姑娘出錢,我來我來!”
鳳清酒壓住他的手,“你既然和我徒弟稱兄道弟,那我就算你半個長輩……”
“再說,不是剛兌了這麽多銀票,不花白不花。”
來之前,鳳清酒特意又去了趟季氏商行,趕巧還是那位朱大福的賬房值班。他看到鳳清酒的時候,吓得腿都軟了。
鳳清酒又掏出一塊十兩的金坨,遞給他,笑盈盈道,“你說以後兌銀票還找你,我就來了。畢竟是打過交道,想來您不會坑我。”
朱大福哆嗦着接過金子,求饒地話堵在喉嚨裏,他顫巍巍遞過銀票,“金坨三十兩,兌換銀票三千兩。您收好。”
鳳清酒挑眉,“那您豈不是虧了?”
朱大福一腦袋磕在地上,“小人有眼不識泰山,大人您高擡貴手。”
“我看你年紀不小了,季氏商行的分店管家辭退,給多少養老錢?”
朱大福不敢扯謊,伸出兩根手指,“兩千兩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鳳清酒收起銀票,“所謂持心不正,辛苦到頭,竹籃打水一場空。”
“這般黃粱一夢,說的就是你們。”
一群莺莺燕燕路過林廢,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。人太多了,無論是福生鎮,還是幻境,都不過是幾十人來來往往。
可這裏大廳足有十畝地還大,卻是人挨着人,晃得林廢眼花缭亂。
他被黃義帶到一處臺子倚在欄杆上,笑盈盈地朝着他們招手。
“這是看見咱們的玉牌了。”黃義回想着之前叔伯們醉酒後說的話,“你瞧那中間穿得素淨淡雅的那位,就是绮夢仙子,她是望鄉樓的花魁。”
“你要是喜歡,我叫她來給你彈一曲,佐酒。”
花魁一曲的錢,都頂上這三塊玉牌了,鳳清酒心道,這家夥挺會來事啊。
林廢看過去,只看見一個清冷的側臉,女子側着身,青蔥指尖搭在欄杆上。她的眼神冷冷清清地落在三人身上,像風一樣掃過去,好像并不在意。
好想讓她轉過身來,黃義心中有些發癢。
周圍那些風情女子,直接趴在欄杆上,甩着手帕,有的連肩膀都露出來。
“花魁都有些清高,性子也清冷,林兄喜歡更熱情的?”
黃義也是初來乍到,被脂粉氣熏得久了,臉忍不住紅起來。偏還要裝大人模樣照顧林廢,看起來別扭又好笑。
林廢指着绮夢仙子道,“她很熱情。”
“雖然看起來冷清,可手指和帕子都垂在欄杆外,我見話本上說過,女子遞出帕子,就是心中有意。我覺得她是不懂表達。”
“……”黃義看他像看個怪物,“林兄真是思路清奇……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鳳清酒一拍林廢的肩膀,“這叫欲拒還迎,你還真是不解風情。”
林廢臉上一紅,就聽身側響起一陣騷亂聲。
“我不要接客……我不要接客……你放開我!”一個瘦弱的女孩,套着不合身的寬大芙蓉錦衣,一口咬住龜公的手腕。
龜公“嗷”一聲,女孩趁機甩開桎梏,躲到林廢身後,“公子救命,我是被拐來的,求公子救救我……”
“賣身契都在,你說你被拐的,誰信?”老鸨拿過契書,恭敬遞到鳳清酒手裏。
“你們逼良為娼,都是常事了。”黃義嘟囔着,看一眼鳳清酒。
這事他管不了,不過眼前這兩位就不知道了。
鳳清酒拿過來看都不看,視線掃一眼二樓,“老鸨好眼力,能輕易看出,三人裏是我說了算。”
這個世道,尋常人總會下意識覺得,男人更有拍板拿主意的權力。
老鸨不先問候林廢和黃義,反倒直接跟自己交涉,擺明了是提前有人招呼過。
當面揭穿,老鸨面色微變,又很快擠出一臉褶子,“姑娘您雖不怎麽顯山漏水,旁邊兩位公子遇事可都看您眼色。”
“我們這麽多年在下九流讨生活,豈能這點兒眼力都沒有呢?”
那姑娘看起來不過十四歲,臉上嬰兒肥都沒褪,她死死拽着林廢的衣角。
林廢拉扯間,袍袖滑落,姑娘胳膊上數十道鞭痕,新舊交錯。
“都是命……”鳳清酒側過身。
老鸨連聲感謝,林廢的聲音打斷她,“我想留下她……”
黃義剛才聽出些門道,他想要提醒林廢,就聽鳳清酒擡手,“那就她來伺候吧。”
“會彈琴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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