閉門思過(1/2)
閉門思過
“白笙院鳳清酒,除祟手段激進,誤傷崔侍郎嫡子崔宴。罰閉門思過一年。”
“白笙院王泓,帶領弟子除祟期間,未能好好約束院中弟子。做事激進,以至民怨沸騰,暫停白笙院掌事弟子職務,閉門思過三個月。”
“其他參與除祟弟子,記過一次,留院查看。”
“啪!”的一聲,桌上的茶盞震得發出脆響,鳳清酒眼皮一壓,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。
洛都鳳家老宅,鳳漣漪看着她這副樣子,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你別給我甩臉子,我就知道你這脾氣在白笙院得出大亂子。”
“你母親當年二話不說去終南山閉關修行,一走就是好幾年。你父親也是那樣的脾氣,都四十多歲的人了,手擡一擡,通融通融又怎麽了?”
“脾氣耿直,你聽聽外面,有人賞識麽?”
“我想給你父親調個官職,吏部那邊都沒有人寫推薦信。”
“入院的時候,我怎麽跟你說的?叫你收斂脾氣,收斂脾氣,那太學都是些什麽人?”
“九成都是大家弟子,誰還能像家裏一樣哄着你,讓着你麽?”
鳳漣漪來回踱步,絮絮叨叨說了半日,鳳清酒一擡頭,兩人目光對視。
鳳漣漪火氣瞬間蹿上來,“走,跟我去崔家道歉。”
“不去。”鳳清酒甩開手。
“不去?”鳳漣漪眼睛瞪得陰森,眼珠子黑黢黢的,比地獄還黑。
“崔宴的死是偷盜別人氣運的報應,不是我下的手。”
“博陵崔家願意那我當靶子出氣,讓我閉門思過,我認了。”
“可事實在那裏,讓我認錯,絕無可能!”
“你!”鳳漣漪氣得後退兩步,擡手一伸,“我是鳳家的家主,你不聽?”
“沒有道理的事,為什麽要聽?”鳳清酒不退不讓。
“忤逆長輩!”鳳漣漪氣急敗壞,沖着門外大喊,“來人!上家法!”
管家早早等候,一條鹿皮鞭子落在鳳漣漪手裏。似乎早就料到有這一刻。
鳳清酒擡眼看她,嘴角勾起,倔強的眼神和她的母親當年一模一樣。
鳳漣漪一陣頭暈目眩,今日抓住機會,定要殺殺她的性子!
身邊仆人正往地上擺放蒲團,一個小厮匆匆趕來,
“家主,鄭家的三公子遞了拜帖,說是九小姐在集賢館丢了東西,現下送還。”
“什麽東西?”鳳漣漪看向鳳清酒,對面的人也是一頭霧水。
集賢館?好像是丢了個藥草香囊?
鳳清酒隐約想起來,那個時候她被王泓所傷,整個人渾渾噩噩的,被孟寒聲拉着去醫治。
“鄭家三公子,哪個鄭家?”鳳漣漪嗅覺敏銳,問道。
“荥陽鄭氏,鄭伯侯的嫡子,鄭訣。”管家接過拜帖,看了眼上面的字跡,胡子一抖。
鳳漣漪穩住心神,“跟鄭家公子說,男女授受不親,不宜相見。”
“鄭公子說了,”小厮低聲道,“東西有關小姐清譽,需得當面歸還。”
“清譽?”鳳漣漪瞪着鳳清酒,她想擡手教訓,轉念想起對方身份,一時猶豫起來。
半晌,鞭子扔在地上,“這次先放過你。”
“江陵事惹的這麽大,要是你再惹出亂子,誰也保不住你!”
鳳家外院的涼亭中,鳳清酒看也不看,拿過香囊,“回頭替我謝謝你姐姐。”
自己在鳳家的處境,也就只有鄭姝能猜出一二。她叫自己的弟弟送香囊過來,也是為了幫自己撐腰。
鄭訣個頭高高,長得柔弱腼腆,溫柔俊朗。聽說劍道上有些纏人的招數,沒想到人有些弱不禁風。
怎麽說呢?鳳清酒心裏道,像話本裏金榜提名後抛妻棄子的陳世美。
後來事實證明,鳳清酒的直覺沒錯。
“不是姐姐讓我來的。”鄭訣攔住她,“我想幫你。”
鳳清酒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他,“為什麽?”
鄭訣笑起來,有些孩子氣,看得人心軟,“那日集賢館,我對你一見傾心。”
“不知道,清酒小姐,願不願意給在下一個機會?”
“我知道,我如今修為不過凝真境,還未入白笙院,未必配得上……”
“好啊。”鳳清酒打斷他的話。
配不上?你荥陽鄭氏的侯爵嫡子,怎麽配不上我?
“什麽?”鄭訣沒有反應過來,好一會兒,才陡然開心起來。
“我得閉門思過一年。不過,太學的閉門思過,按慣例只是不再入學,我還是可以在洛都內外走動。”鳳清酒道。
楚荊師父說,人在世間難自由,于是随心最終變成了碎心。
鄭訣,如果你我生出緣分,你會是我的随心,還是最終,讓我心碎呢?
我想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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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後,子夜。
鳳清酒睡得很不踏實,睡夢中,一片霧色彌漫,哨聲持續不斷響起,在山林之間像是厲鬼撕裂的嚎哭。
她揪着衣領,整個人陷在夢魇中,想要掙紮醒來,卻怎麽也睜不開眼。
冷汗從額頭流到枕邊,她猛地睜開眼,胸腔快速起起伏伏,好一會兒才緩和下來。
“那哨聲,分明是聶雲給的白玉哨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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