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,龍吟!(1/2)
真正的,龍吟!
王澶站在津樓窗臺處,看着天邊高高在上的飛舟。
他身後,數不清的百姓交疊在一起,躺在地上。他們有的嘴角青紫,有的打着呼嚕,有的眉心痕跡緩緩散開,露出久違的笑臉。
“兄長,別怪我心狠。”王澶低聲道。
“該見的沒見,不該見的卻見到了。”鳳清酒抱劍倚着門邊,“這世道還真是稀奇。”
王澶轉身,似乎有些意外。
“沒想到我還能活着回來?”鳳清酒挑眉。
“不,”王澶搖頭,“你有劍仙資質,拿你的命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,何況不過是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。”
“說起來,我真羨慕你。”他轉身,指向飛舟的方向,“你顧及同門之情來了這裏,躲過一劫。我的兄長卻沒有前去找你,反倒入了圈套。”
“該說你命好呢,還是……”
“王泓不去找我,是因為相信我。”鳳清酒打斷他的話。
“你這家夥說話總是帶着挑唆。”
她皺起眉頭,顯然不喜歡這樣的毒蛇性子,“我不是話本子裏那些柔弱的貴女和落難的小姐,不需要時時刻刻有男人、貴人、高人前來,照顧我,關心我,好像這樣才顯得我活得尊貴。”
“人如果活在別人的恩典中,那恩典遲早有收回去的時候。”
“我的人生,極樂也好,凋零也罷,不會允許任何人來主宰。”
“至于那個圈套,只要你們世家對淫祀不死心,就算不入套,後面也有兩個、三個,甚至更多的套子等着我們鑽吧。”
話音落下,鳳清酒身影一閃,鋒利的長劍橫在王澶脖子上。
“你說,我若是抹了你的脖子,江陵鄭家,是不是就能乖乖投誠了?”
溫熱的氣息打在王澶脖頸上,鳳清酒的話雖狠,姿态卻有些莫名的親昵。
“鄭涵那個瘋子,要是能一箭雙雕,不對,一箭三雕——殺了我們兄弟重創王家,順便把事情栽贓在你手裏,肯定會笑上三天三夜。”
王澶神色如常,哪怕鋒利的劍刃已經割開了一個口子,血水洇出了皮膚。
鳳清酒手中劍刃絲毫未動,甚至還在隐隐蓄力,王澶卻仍舊坦然自若,
“鄭涵是瘋子,但我不是。鳳清酒,你也不是。”
“你看似桀骜,實則心中明鏡,事到如今,你該猜出,我兄長的用意了吧。”王澶雙手靠在身後,寬大袍袖裏面,手指夾着一枚黑色棋子。
“你什麽意思?”鳳清酒問道。
“兄長根本不是什麽乾淨的人,他自始至終都是宮中貴人的棋子。”王澶的話如同驚雷,瞬間砸在鳳清酒心中。
“記得你們第一次相遇發生的事麽?”王澶低聲道,“只是因為後來幫過你,你就忘了他原本的性情麽?”
“冷漠,疏離,不近人情,不擇手段。”
“白笙院入院儀式,那是演給你們看的。”
鳳清酒想起來,當初那個說書先生,還是她偷偷救下的。
“兄長不是什麽講求公允,有社稷抱負的貴族公子,而是皇族的一把刀。”
“而你,是他想要培養的,第二把刀。”
“用你來攪渾世家的水,好方便他排除異己,為宮中貴人更進一步鋪路。”
王澶說着,将一個神女像放進鳳清酒手中。
手指觸碰到神女像的後背,她翻過來,那是神像裝髒的地方。所謂裝髒,是給神像裝入特定的物品,賦予生命和靈性的關鍵儀式。
沒有經過“裝髒”的神像,只是一個普通的雕塑或工藝品;而經過如法“裝髒”後,神像才成為具有靈性、可供信徒供奉和祈禱的“聖物”。
她手指伸入神像中,從一堆藥材,金屬和五色線中,摸出了一張寫着生辰八字的黃紙。
按照年紀推演,那個人今年已經三十七歲,且生于九月鸾飛之日。
身份呼之欲出。
鳳清酒手腕一抖,嘴唇白得有些發紫。
難怪天界寺那日,她用神女像調侃王泓的時候,對方那麽抗拒。他早就知道!
借祭祀香火,吸收衆生願力,宮中那位真是瘋了!
“別把自己攪入渾水了,不然怎麽死的,都不知道。”王澶的聲音循循善誘。
這已經不是陰謀,而是陽謀。底牌掀開,傻子才會甘願被利用犧牲。
飛舟上,王泓和王七進入船艙。
葉千黛坐在椅子上,擡眼看向兩人,“對不住。”
我們的交情,還不值得我以命相護。
王泓率先反應過來,他拽住許藍靈,一個閃身,禦劍飛出數十米。
“結陣!”一直埋伏的八位修士,沖出飛舟,将王泓兩人團團圍住。
津樓中,鳳清酒和王澶并肩而立,共同看向天際。
已近亥時,天邊漆黑如墨,只有碼頭上露出星星點點的漁燈,沿着棧橋牽起一道長廊。
空中金色的星宿圖案不斷流轉。
碼頭的百姓也發現異常,他們擡起頭,“仙長們終于要出手,鎮壓河伯了麽?”
“怎麽可能?”有百姓道,“要鎮壓早鎮壓了,我瞅着中間還有個人,是要抓什麽逃犯吧。”
“逃犯,那人穿得挺好的啊……”有些眼力的少年嘟囔道。
“快走快走,他們修士打架陣仗大,一不小心就要殃及無辜,快回家。”身邊的人踹他屁股,催促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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