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草包(1/2)
不是草包
錦繡莊園二樓的雅間,鳳清酒戴着黑色面具,“竟然是要偷偷出手。”
她換了一身天青色袍服,站在欄杆處掃了一眼,大半的雅間都是空着的。下方拍賣場,只零零散散坐着十幾個人,看衣服樣式,多是外地來的。
“接下來要拍賣的是後漢朝,漢廢帝陵墓出土的稀有陶罐,青釉镂空亭臺人物堆塑罐。”
“中洲經歷三大王朝,幾千年風月變遷之中,像眼前這種雕工細膩的陶罐,那幾乎是絕無僅有的珍品。只需要把這古陶往家中一放,家族底蘊不言自明。”
“起拍價,三百兩。”
“多少?”鳳清酒差點咬到舌頭。
王泓将一袋錢扔到桌上,鳳清酒打開一看,頓時閃瞎眼。
足有二十枚金子,粗略算下來,得有兩千兩。
“大理寺的賞錢,陛下下旨褒獎,都是你的。”
鳳清酒瞪大的眼睛彎起來,轉身跑到欄杆處舉牌,“五百兩!”
王泓眼皮一跳,以後絕對不能讓這個人管家。
外來的人不清楚其中首尾,見有人争搶,反倒來了興致,“六百兩!”
“七百兩!”鳳清酒繼續喊。
“八百兩!”
“九百兩!”鳳清酒锲而不舍。
樓下的人有些按捺不住,“一千兩!”
鳳清酒沉默一番,“一千零十兩!”
樓下的富商得意撇了一眼,“一千零五十兩!”
“一千一百兩!”鳳清酒估摸着差不多了,樓下的那位已經有些抓耳撓腮。
顯然對方有些猶豫,本來打算再加一百兩就把陶罐拍走,突然身旁房間道,
“兩千兩!”
鳳清酒氣得臉都鼓起來,目光隔着面具射向隔壁房間,幾乎要燒出洞來。
風穿堂而過,可惜帷幕深深,根本看不清裏面的人。
她轉頭看向王泓,攤開手,“怎麽辦?”
王泓掏出懷裏的錢,一千兩一張,足有一打還多。
鳳清酒豎起拇指,“果然是大家出身,豪氣!”
她走回雅間,将金子放進懷裏,“真好,都是我的!”
“兩千兩一次,兩千兩兩次,兩千兩三次,成交!”樓下拍賣結束。
王泓終年寒潭的目光泛起漣漪,“為什麽不拍?”
“陶罐的價值不過千兩,我覺得比起打敗你浪費這麽多錢,不如自己攢着,沒準有別的辦法。”
“我不喜歡浪費多餘的錢買不值當的東西,更不喜歡欠別人錢。”
“不過,誰會這麽執着于後漢的古物?”
她托着下巴,手指悄悄指向隔壁,壓低聲音,“那邊不會藏着一條蛇吧。”
“也可能是引蛇的餌。”王泓神色晦暗不明,可惜不夠聰明。
“你不會,知道隔壁是誰吧……”鳳清酒下意識道。
王泓擡眼看她,“這是你的直覺麽?”
他起身,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兒?”鳳清酒跟在身後,“你沒回答我的問題呢。”
“你不是想吃萬香樓的招牌麽,很貴,我掏錢。”
聽到“萬香樓”三個字,鳳清酒立馬把剛才的問題抛到腦後,
“那我要吃黃鳝游絲面,聽說三十兩一碗。還有那個碳烤牛肉,用的是北地草原的黃牛肉,吃靈草的那種。”
“還有,圍爐烤鴨,鴨皮酥脆可以蘸着白糖吃……”
兩人走後,一個身影掀開窗子,看向熱鬧的街道,身旁立着個侍衛。
“你查的不錯,守夜人沒有騙我。”
“陰鼎的事,是兄長的手筆。只是沒想到,他向來獨來獨往……短短幾日,竟然跟鳳家小劍仙有了交情。”
他清楚記得那天,鳳清酒是唯一一個敢對兄長正面拔劍的人。
王澶看着樓下漸行漸遠的兩人,“公子,陶罐到了。”
安七打開盒子,一個半人高的陶罐躺在絲絨墊子上。
王澶拿起來,仔細看了看上面的亭臺人物塑像。
突然嘩啦一聲,罐身無縫自裂,轉瞬化作一堆殘片。
青風院的涼亭中,一個劍道師妹正圍着鳳清酒。
“師姐,我已經突破凝真境,可是劍術操縱上,不像其他師兄一樣以一化十,以十化百。請師姐指點一二。”
鳳清酒視線落在她的袖口上,紅瑪瑙雕刻的芙蓉扣,一顆就要十兩銀子。
因為用了洗髓丹,和百脈靈參,她身上散發出若有似無的淡香。
這香氣倒是有些熟悉。
鳳清酒突然想起來,拍賣閣隔壁的家夥,周身就有這種氣息。
“師姐?”小師妹輕聲喚道。
“啊……”鳳清酒回神,“你做不到,是感應天地的吐納功法做得還不夠。如果僅憑丹藥加持,雖然修為提升,但靈脈不夠寬闊,一旦對戰操縱法器就會感覺靈氣不足。”
“有的修士靈脈細弱如溪流,有的則寬廣如江河,這是在吐納基本功上的差別。”
小師妹被點破,她紅着臉,“我明白了,多謝師姐。”
“鳳清酒!賠錢!”有人怒氣沖沖跑過來。
“千黛?”鳳清酒挑眉,她指着撕破的袖口,“你打架了?”
“你才打架了。”葉千黛握着茶壺,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,“還不是你那天,壞我道心!”
“我現在連尋常人的卦象都算不準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鳳清酒了然,“是被人掀了攤子。”
“你還好意思說!”葉千黛瞪着她,“我今天算卦倒賠二十兩,你得還。”
她攤開手,鳳清酒手掌一拍,疼得對方縮回去。
“別訛人。說說吧,怎麽回事?”鳳清酒手托腮,等着聽。
“你上次說,少司命的命簿,有人能夠掙脫。原本我是不在意的,可是算卦的時候突然在想,萬一眼前的人就能掙脫命運的安排呢?萬一他心念一動走了另外一條路呢?”
“結果我指的那條路,讓他踩了一路臭狗屎,外帶一盆髒水。”
“……”鳳清酒抿住嘴。
“那你不這麽想不就行了?”
“這是能控制住的麽?我已經不相信自己了!”葉千黛有些抓狂。
“三千大千世界,原本就是諸般虛相。我記得一本游記中說過,術士蔔算,只能從某個單一的層面看待。且往往帶着自己人生經歷的影子。”
“并不能保證完全客觀。”
“比如你覺得男人出軌對女人不好,可是看清渣男本質,早早分手,或許女人還能獲得另一份更圓滿的感情。”
“你說這人今生欺辱他人,可沒準上一輩子結下的仇怨,說起來有仇報仇也算公允。”
“糟糕的事情,未必真的糟糕一輩子。幸運的事,沒準接下來反生殺身之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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