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內考核(2/2)
“那就是死了。”鳳清酒嫌棄他,“你好歹也是大家裏養出來的,這女眷但凡病了,許久不見人了,就是被處理了,明白麽?”
“你們家真吓人……”她聳聳肩,隔開半米。
“那也不關我的事……”孟寒聲委屈道。
好容易走到太學門口,孟寒聲突然打量她一眼,“你就這身衣服啊……”
“這身怎麽了?”鳳清酒摘下頭上的發簪,長發垂下,露出女相,“我就喜歡灰袍子,耐髒。”
她的袍子灰突突的,周身連個搭配的玉佩璎珞都沒有,裹在身上跟太學的牆皮一個顏色,尋常走在人群中極少有人注意。
可只要上到比武場上,雙方對視一眼,那雙鋒芒畢露的眸子,和氣勢驚人的劍氣,就如驚鴻一瞥,讓人遲遲難以忘懷。
青風院許多弟子都暗戳戳地想要和鳳清酒親近,最後都在比武場被打得哭爹喊娘。
孟寒聲算是罕見沒哭的那個。
去的時候,拜聖香已經立起來了,煙氣在鼎中袅袅升起。
即将進入白笙院的弟子,站在聖人廟前的空地上,一齊拱手參拜。
這聖人廟,專供奉儒釋道三家聖人,為三祖師。
廟中左右兩側,則分列十二位文聖,十二位武聖。
洛都是繁華京城,講究的是文治武功那一套。太學出去的,都會在大淵謀上個一官半職的,就是青風院這種也能混個小官當當。
至于白笙院出來的,刑部,大理寺,京兆府,以及各地方都尉府,都是搶着要的。
祭拜儀式完成,衆人踏入白笙院地界。
剛一踏入,一道強烈的威壓當頭落下。
元嬰境的氣勢迫得十幾位年輕弟子頭皮發麻,渾身骨頭在壓制之下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前腳邁進門檻,後腳死活跨不進去。
“一上來就是下馬威啊……”孟寒聲低聲道。他積蓄靈力,整個肩膀往上頂,奈何凝真境和元嬰境不是一個級別,試了幾次,右腿根本邁不過來。
鳳清酒反應快,擡手施展結界,身體的壓力小一些。但很快,汗水劃過臉頰。
元嬰境的恐怖威壓,跨越足有兩個大境,身邊幾位弟子幾乎半跪下去,只能雙手撐地,咬牙堅持。
這要真跪下了,以後就起不來了。
難怪白笙院明明一共五十個名額,過了這麽多年,空缺的還這麽多。
“聽說今年來了位小劍仙,還是位女修……”院中正堂屋頂上坐着個女修,嘴角勾起,眼角泛着冷,看起來很是不好惹,“上前來,我看看。”
“小酒,這是沖你來了。”孟寒聲道。
鳳清酒擡眼打量,這女子修的是符箓道,身穿紅衣修身錦袍,腰間挂了幾串辟邪的五福錢,上空浮現着幾道符箓,不停旋轉。
那符箓隐隐和這大陣周圍的符箓連成一體,難不成她就是陣眼?
白笙院沒有元嬰境修士,那這陣仗,就是陣道弟子和符箓道弟子聯手設的壓制結界。
這樣想着,有弟子已經支撐不住,跪了下去。
雙膝着地後,頓時肩膀的威壓消失,他擡頭看一眼屋頂的女修,羞愧地低下頭。
這結界壓制,只在距離地面一米之上,只要跪下,就能進入院中。
“羞什麽?”鄭姝流出一抹笑意,“都跪下了,爬過來也不算什麽。”
“反正臉都丢盡了,不是麽?”
修習武道,醫道,丹青道的幾個弟子慚愧低頭,有弟子猶豫一瞬,緩緩往外爬。
鄭姝發出銀鈴般的笑聲,手指勾着腰間的銅錢不斷旋轉。
鳳清酒眸子一冷,他們這般肆意折辱人,是為了毀人道心。
一旦今日之辱形成心魔,想提升修為就難上加難,何況那些早就在白笙院的弟子,可不會只玩這一次。
她早就聽說,很多修士進入白笙院後,沒幾年就會離開。能進入玄澤院的弟子鳳毛麟角。當時只道修行艱難,元嬰破境非常人之事。
可如今看來,這阻礙分明不在修行,而在紅塵。
突然身旁一個女修低聲道,“怎麽算着陣中人數,和弟子人數對不上啊……”
鳳清酒轉頭,這姑娘眉眼細長,眯起來看不見眼睛,卻有不容忽視的淩厲目光。
她腰間塞着一排竹簡,竹簡上各畫着梅蘭竹菊,另一邊寫着不同的數字。
“你是,詭道的?”她低聲問。詭道一脈如今是陰陽師的天下。
“嗯,我叫葉千黛……卦師。”女弟子低聲道,“如果我算的沒錯,這陣中還有其他人。”
“其他人?”鳳清酒四處掃了一番,什麽人也沒看到。
她想起剛才的念頭,“這裏有醫道弟子麽?”
孟寒聲身邊的少年低聲道,“我叫王七,是醫道弟子。”
“我們一路上可有聞到什麽異味?”
那被喚作王七的少年很是腼腆,他硬着頭皮搖了搖頭。
她本猜測是那香火中藏了什麽,或是路邊的仙草氣息,迷惑人心,看來不是。
“那就只能是惑心術……”鳳清酒掃了一圈,今年樂道的一個人都沒有,想要找人盤問都找不到幫手。他們是提前知曉新弟子的本事,特意安排的。
葉千黛倒是沒這麽喪氣,手中掐訣後,四處一掃,目光落在屋頂的人身上,“是銅錢碰撞的鈴音。”
她低聲道,“從我們進門之前,這位師姐就在把玩銅錢了。”
“小劍仙,師姐召喚都不應,可不聽話哦……”鄭姝起身,打量竊竊私語的兩人,“骨頭這麽硬,那就再加點兒力道,學學乖……”
鳳清酒等人只覺得頭頂一重,王七猛地趴在地上,他努力想要起身,奈何根本站不起來。
“我是太原王氏舉薦來的弟子……”他忍不住喊道。
“太原王氏家大業大,不是哪個犄角旮旯的人都能自稱。白笙院裏自有太原王氏的正統公子,你?”鄭姝嗤笑一聲,看都不看。
王七臉色漲得通紅,他手指緊握拳頭,“大家弟子就能這般折辱人麽?”
“大家弟子?你不剛剛也拿世家名號唬人,如今反過來倒打一耙……”
鄭姝說得條條在理,王七無法反駁,只氣得渾身發抖。
他跪地好一會兒,終于穩住心神,從懷中掏出一枚錦囊,“三花,去!”
話音落下,一道黑色的身影,朝着鄭姝飛去。
衆人定睛一看,竟然是條拇指粗細的毒斑蛇。
一旦咬住,三步之內氣息斷絕,就是修士也抵擋不了。
“雕蟲小技。”鄭姝一道符箓打在靈蛇身上,一擊即中。
她剛要得意,突然眼前一道靈蛇化作三道,直撲面門而來。
鄭姝大驚失色,想要再動作已經來不及了。
“寧得罪劍修,不得罪醫者,這人吶……”鳳清酒搖搖頭,嘆息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