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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內考核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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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內考核

【遇到那個人,是我一生最快活也最凋零的日子。】

天元十九年,洛都。

京城平康坊最大的酒樓,萬香樓今日人滿為患。

說是名動江南的花魁阮煙羅,在給聖上進獻才藝後,申時許要在這樓中二層琵琶唱演。這又趕上朝堂休沐,整個二三樓的貴間都包圓了。

樓下大廳也是擠得烏烏泱泱,鳳清酒跟人拼桌,勉強找了個角落。

眼下這些老百姓都是提前了大半個時辰來,老板也不願冷場,特地找了當地有名的說書先生,講一段前朝野史。

“話說那前朝末代皇帝,魏靈帝,晚年昏庸無道。這平日縱情享樂,四處搜刮民間絕色女子也就算了……偏偏看上了那太尉家的兒媳婦。”

“說起來那兒媳柳氏長得花容月貌,一颦一笑傾城模樣。這女人絕色已是禍亂,偏還生了七竅玲珑心思。溫婉賢淑做的,風月癡纏來的,就是跟她談兵法,論朝堂,也多有不輸男兒的見地。”

“如此佳人,焉能讓人不動心啊……”

“這不就鬧出一番,君奪臣妻的荒唐鬧劇來……”

“眼見太尉被判謀反,滿門抄斬。那柳氏親眼看見丈夫萬箭穿心,傷心欲絕。又為了保全背後母家,只能委身暴君。真是可悲可嘆啊……”

鳳清酒尋常都在太學,好不容易聽一次話本,甭管俗不俗套,都聽得津津有味。

“這戲碼,還假托前朝……”拼桌的看客嗤笑,“說得不就是咱聖上麽……”

“小聲點兒……”旁邊的同伴推他一下,“私自妄議陛下,不要命了?”

“我說的假話?”那看客不以為意,“那抄家滅族用得着放箭?萬箭穿心的除了參家那位異姓王,還能是誰?”

鳳清酒三年前才到洛都,入了太學,對朝堂之事并不熟悉,她豎着耳朵聽兩人八卦。

“當年那曲冥侯前腳革除功名,沒三個月,參家就滅了門。這兩位可是把我大淵版圖足足擴了一倍還多。嶺南,北疆,蜀道……卻落得這個下場。”

“當今聖上的那位寵妃,就是岳王的妻子。聽說最初陛下還是皇子的時候,和岳王同時追求王家這位貴女。當年聖上一表人才,如玉公子,人人都說長相粗犷的岳王,肯定贏不了。結果這位貴女偏偏選了莽夫,也不選皇子。”

“如果不是太原王氏門閥勢力強悍,早就被皇族強搶了。”

“那現在搶也不遲啊……”旁邊聽得熱鬧插話,“權力就是權力,看他們衣着錦繡,富麗堂皇,不過是道貌岸然的家夥。一旦成王敗寇,什麽事乾不出來。”

鳳清酒一身灰袍不起眼,她擡頭看向說書人,

“那柳氏也是書香門第出身,不願委身暴君,奈何她膝下尚有一子年幼。那暴君捏住柳氏軟肋,強娶入宮。”

“說起柳氏之子,出生時天降祥雲,仙鶴立于屋頂啼鳴,将來定然是一國之棟梁。”

“可不曾想,年紀輕輕,已是靈脈盡碎回天無數,注定一生是個廢人。”

“所謂覆巢之下安有完卵,縱然柳氏苦苦哀求,也沒有給她的親子留下一線生機。”

衆人聽得正唏噓,突然走廊發生一陣騷亂。

當先一位身穿白色道袍,手持鏽劍的年輕男人走來。他身旁右後方跟着一位梳着蠍尾辮的高挑女子。女子身後,還跟着三五個持刀護衛,神色肅穆。

一旁百姓見勢頭不對,紛紛躲避。

“那柳氏入宮,深得恩寵,卻悶悶不樂……前朝皇帝為了彌補她的喪子之痛,大興土木修建望闕臺,想要博美人一笑,全然不顧百姓死活……”

為首的男人聽着說書人的話,冷笑一聲,手指一擡,一道透明的靈水破空而去,直朝說書人的喉嚨而去。

這一下打實在了,整個喉骨都得碎在裏面,可謂陰狠。

鳳清酒筷子正戳着豆腐,突然手腕一轉,一根竹簽掠空而過,直接将水釘在案桌上,頓時水流散去,洇濕說書人的手稿。

說書先生吓了一跳,渾身的冷汗都冒出來。

誰!王泓在人群中掃了一眼,視線所落的幾桌都是平頭百姓。

鳳清酒敲敲向旁邊移了移,瘦小的身軀被擋了個嚴實。她篤定自己氣息收斂得塊,那家夥發現不了。

王泓收回視線,“肆意編排王朝舊事,混淆視聽,影射朝政。或是叛賊餘孽,壓入刑部,好好查問。”

“是!”身後赤瑤領命,手一揮。說書先生就被帶了下去。

萬香樓的老板急忙下樓,“王公子何必動怒,都是市井不入流的話本,若有什麽忌諱,小民讓他改就是……何必跟他們一般見識。”

“太原王氏的那位大公子?”一旁有人竊竊私語。

鳳清酒擡頭,聽過。不僅聽過,過不多久就要面對面打一架了,沒想到今日提早碰見。

“聽說那鸾妃,就是他本家姑母,這是封口來了。”

“太原王氏和清河崔氏,并稱大淵最厲害的門閥世家,一武一文,連咱們陛下也不會輕易得罪。這位王大公子更厲害,聽說是幾百年來難得的兵人資質。”

“什麽是兵人?”

“七情六欲都沒有,除了練劍就是練劍,以後結婚了媳婦都嫌他沒有情趣……這輩子就只能做皇朝裏的一根蟠龍柱,沒意思得很。”

“說得好……不知哪位如此高見……”一轉頭,人已經沒了影。

鳳清酒被扯到柱子後面,她看向來人,“孟寒聲,你怎麽來了?”

“我怎麽來了?”孟寒聲一身青藍道袍,手持寒鴉劍,一口氣差點沒撅過去,“你知不知道還有半個時辰就是升學典禮。”

“咱們今年已經破境凝真,該入白笙院了。”

“……”鳳清酒不舍得看向二樓,“不是說明日麽?”

說完她反應過來,咬牙道,“孟嬌嬌,又騙我!”

“嗨,怎麽說我妹子呢,嬌嬌這麽單純懂事,從來不撒謊!”孟寒聲極其護短,簡直是個寵妹狂魔。

“她修的是惑心術!一天八百個謊好不好!”鳳清酒邊走邊吐槽,“我就不明白了,魅惑之術為什麽不列入詭道,偏偏列入樂道。我現在看見你妹就怵得慌!”

“遲早是一家人,你就讓着他點兒……”孟寒聲含糊道。

“誰跟你一家人?”鳳清酒一臉驚悚。

“徐陽孟家,綏陽鳳家,咱兩家當年也都輝煌過,現在是有點式微,但結個親還是門當戶對的。我覺得跟你結親挺好的,平日裏切磋練劍不用找外人。”

“你個榆木腦袋!媳婦是用來練劍的麽?”鳳清酒一臉無語,“況且你家那位堂哥,為了趙郡李氏的貴女,都鬧得要休妻了。這家門我可不敢進。”

“我堂哥那事兒早好幾年前的了,怎麽現在翻騰出來……”孟寒聲眉頭皺起來。

“呵呵……”鳳清酒早就反應過來,斜眼睨他,“還知道不對勁啊……”

洛都太學弟子按修為分三階,分別入主青風院、白笙院、玄澤院修行。

練氣境、築基境弟子屬于青風院,每年入學五十人,現在烏泱泱足有幾百人。一旦破境凝真境,以及通玄境弟子,則上升進入白笙院。

這白笙院名額極為有限,如今太學規定的正統大道有十道,分別是劍道,武道,樂道,醫道,詭道,丹青道,符箓道,陣道,伽藍道,煉器道。

每個大道名額,有且僅有五個。合起來也不過五十個。這還是各期留在院中的總和。

劍道這邊今年僅有三個名額,鳳清酒和孟寒聲就占了兩個。

鳳清酒和孟寒聲,雖然頂着點兒世家名頭,可都不是主家血脈,有不少人眼紅。

這孟家攀龍附鳳的傳言,必然是有心人傳出來的。

“現在早沒事了,我那堂嫂如今病着,堂哥每日悉心照顧。早不提那茬了。”孟寒聲道。

“霍……”鳳清酒看他如看傻子,“病着,不見人?”

“聽說病的很重。”孟寒聲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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