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骨河（2/2）

眼見這道金光勢頭漸微，參九錫沉靜下來，低聲道，

“參九錫，玄武化陰水！”

一滴墨色的水，從金光中滑落，無聲無息的穿透結界，在尊者眼前滑落。

“這是什麽？”兩儀相師不自覺開口。

那滴下落的黑水，突然懸停半空。

“快擋住它！”兩儀相師突然大喊。

瞬間，一滴黑水化作無數滴，朝着三位尊者刺去。

降伏玄武法印後，參九錫的修為，無聲無息間頓破凝真。凝真境界，一生萬源。

一滴陰水，即能以一生萬，化作漫天細雨如絲。

三位尊者畢竟是法相境修士，只是一瞥，就覺察其中恐怖之處。他們不敢大意，全力凝出法相結界。

“小心！這黑水極為詭異，似乎能穿透任何結界。”兩儀相師提醒道。

哪怕是法相境的金身，在這黑水面前，也不過是阻攔了一瞬。

“神女淚，配合玄武陰水，誰能阻擋？”刑名上官認出了氣息，心中大駭。

就憑他們法相境修為，如何與聖賢境尊者相抗？

“逃！”尊者們顧不得臉面，漫天陰水追逐身後，逼得他們狼狽逃竄。

三人合力的局面終于被打破。

“若非帝尊非要我們合力對敵，以你我單打獨鬥的能力，何愁不把他們一網打盡？”刑名上官臉上無光，一遍躲避，一邊抱怨。

“四象陣，五行陣，化九殺之數，又有神女淚加持，誰能抵擋？”兩儀相師沒好氣道。

擎天大帥嚎道，“俺太丢臉了啊……”

“我們是輸了，可他們也沒贏。”

陰水趕走了三位尊者，卻也腐蝕了整座冰層。四人猝不及防，落入寒冰河中。

鳳清酒墜落河中，周身被冰冷的河水包裹。

“沒力氣了……”撐到此處，她已然是強弩之末。

下一刻，靈鹿頭骨在脖頸處猛然炸開，頸部原本脆弱的靈脈，在巨大的沖擊下凝結成團。

一口鮮血嗆出喉管，在水中綻開燦爛的血蓮。

沒有骨頭支撐的後頸處，靈脈糾結成團，無法運轉，鳳清酒想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她像一尾擁抱大海的游魚，任水流将自己送到任何地方。

參九錫立于冰錐之上，召喚水龍，沿着衆人墜落之處搜尋。

蕭慕河，林廢被陸續撈了起來。

“鳳清酒呢？”他臉色蒼白，不僅僅因為施展陣法的耗竭。

召喚出的水龍，在水下，碰到了極為恐怖的東西。

他眼睜睜看着鳳清酒，墜入一片鏡海之中。

蕭慕河拽住林廢，駕馭起飛劍，“你去吧。”

他看得出來，鳳清酒對參九錫而言，意味着什麽。

冰錐融化，參九錫跳入河中，水龍在側，托着他加速往河水深處墜去。

寒光河底，無數鏡骨殘骸露出鋒利的邊緣，斜插在閃爍金光的溯洄砂上。

鏡骨殘骸乃是上古炎帝最喜歡的照孽鏡的碎片。對炎帝來說，所有的憤懑、怨恨都是罪孽，都需要炎火淨化毀滅，世界才能得到一方清明。

鏡骨能夠照出人一生中最深的痛苦、怨恨和恐懼。溯洄砂則會不斷流轉這種心境，直到人心在其中簌簌崩潰，最終被鏡子照徹，化作同樣的鏡骨。

這是神明淨化世間，最恐怖的手段。

鳳清酒的血氣落在鏡骨上，映照出慘烈的過往。

無數鏡骨折射的光影，開始回溯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