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軍的決定(2/2)
“結果他想了個辦法,雖然沒法保全全族,但好歹是留了一支血脈,還得了個靠山。”
“什麽辦法?”裴簡好奇道。
“他用家族的氣運幫某個人擋住天譴,換那人活命。對方承諾,有朝一日翻身,必會關照柴家血脈。兩人達成神魂契約。”
“結果沒想到,這天譴太大,人都死絕了,我作為老祖不得不出山硬抗天劫。”
“就這樣被雷劈了整整三個月,從五百歲劈到十幾歲,修為也劈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估計再有個十幾天,老祖我就能魂魄升天了。”柴溪吐一口瓜子殼,說起自己的生死,風輕雲淡。
鳳清酒聽完,感慨道,“老祖剛才,罵的輕了。”
“是吧……”柴溪一跺腳,“這群坑害祖宗的王八蛋……自己送死別拉着老祖我啊……”
“要是這麽說,你柴家替的那個人,就是幽冥侯曲深。他還活着?”碧靈歌聯系前後卷宗,猜測道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裴簡道。
“你明白什麽了?”孫懋問道。
“把他弄死,就能消除大淵陰兵的怨氣。拿出聖旨,就能壓制西炎陰兵。這樣四個試煉場的線索結合在一起,我們就能消滅陰兵大軍,為民除害!”
柴溪的瓜子掉了一地,嘴唇哆嗦着發出哭腔,“你們……要弄死我麽?”
他聲音顫抖哽咽,十足十的孩童模樣,看得幾個女修心中不忍。
三位長老齊齊翻白眼,裝什麽裝!
“其實,經過這麽多天祭奠,我西炎兵魂已經走了一半,只剩十萬也戾氣消解。倒是你們大淵的陰兵,似乎沒起什麽效果。”阮因竹有元嬰境修為,能感知到方圓百裏的氣機。
“他們被人控制了!”柴溪急忙道,“本來我被劈死就算了,可現在這些陰兵知道了真相,自然不會善罷甘休,就是我死了,也只是保住我柴家最後氣運而已。”
“什麽真相?”風無邊問道。
柴溪看他一眼,練氣境小弟子?也是個能裝的。
“我也有所困惑,所以近幾年一直在想……”阮因竹看一眼衆人,遲疑道,“當年曲深殺我西炎士兵,是為了徹底消除我們的戰力,保邊境一勞永逸。但好像,比起西炎戰力,他更想滅的,是大淵的兵。”
“幽冥侯為國忠心耿耿,怎麽會這麽做?”趙玄羽義正言辭,他們趙家當年也是跟着幽冥侯打過天下的。
“原本幽冥侯将西炎将士圍困山嶺之中,逼得彈盡糧絕最後投降,然而投降後,他立即調兵,将河朔許家的兵力調去追捕殘兵,反倒征召原本駐紮附近的兵力助陣。”
“我派人查過,帶頭的将領是趙郡李氏,大淵一流門閥出身,名叫李望。”
“不知道諸位修士有沒有聽過,劍南道真假司馬案?”
“劍南道,是哪裏?”李惑不恥下問。
“就是蜀道那邊。”碧靈歌說道,裴簡一愣,那晚一刻鐘,你究竟看了多少?
“真假司馬案,大概是天元七年左右發生,經三司調查發現,蜀道駐軍将領楊超,貪功冒進攻打貴霜王朝,致使十五萬大軍全軍覆沒,還丢了三城,逼得百姓四處逃難。”
“因為蜀地離洛都較遠,兵敗的消息被宰相彭喜一力摁下。直到任上司馬被殺,朝廷視線落在蜀地,經年的膿瘡才徹底爆發。”
“其中楊超的副将,就是李望。他靠着謊報的戰績,從低級參将,一路升至懷化大将軍,領正三品俸祿。也是因為背後家族勢力強大,躲過朝堂清洗,在河朔躲了幾年後重新出山。”
“吏部曾考核過此人,稱其确有戰力,但秉性乖戾,缺乏大局。”
“如此說來,”王敖難得插嘴,“幽冥侯是為了防止蜀地悲劇重演,才決定滅殺李望,以防他駐守北疆後,故技重施,騷擾邊境攫取戰功。這樣他苦心造就的和平就成了泡影。”
“跟我猜的差不多,”阮因竹點頭,“這七萬大淵陰兵之所以不好超度,還有一個原因,他們多是蜀地重鎮的牙兵牙将,在地方作威作福慣了,戾氣太重。”
“原來自始至終,幽冥侯都知道帝王的把戲。”崔真誠道,“他這樣做,不是因為聖旨,而是他自己決定要這麽做。”
“李望和他的手下做了什麽,自有律法,曲大将軍這樣做,畢竟是坑害自己人啊……”趙玄羽嘆道。幽冥侯一世為國為民,卻留下了這樣的污點。
“天地為大?百姓為大?社稷為大?還是名譽為大?”參九錫一連數問,衆人低下頭,沉思良久。
“如果是我……”霍小年道,“我也會這麽做。大淵的百姓也好,西炎的百姓也好,戰争不屬于他們,和平才是。”
“可惜苦了河朔的百姓哦……”李惑背着手搖搖頭,“他們又何其無辜?”
“我想……”阮因竹擡起頭,“西炎和大淵的戰局,還未真的結束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”趙玄羽反應飛快,“讓兩個陰兵陣營,再打一仗,我們坐收漁利。”
“不錯,這麽多年,我西炎,合該贏你們一次。”
“話說……”李惑縷縷胡子,“青芒山不算是大淵地盤。雖然我們離大淵比較近,接收的也多是大淵子民,可仙家修士都不參與王朝紛争……”
他退後一步,崔真誠點點頭,“有理。”也跟着退後一步。
嘩啦啦,衆人跟着退後一步。
只剩下趙玄羽,他指着參九錫道,“你不是大淵人麽?”
參九錫聳聳肩,“我家是叛賊,不算吧。”
趙玄羽氣憤跺腳,“你們怎能如此沒有家國情懷!我輩忠義呢!”
“別給我扣帽子……”鳳清酒給他一腦殼,“身為大淵陰兵,攪擾大淵子民,生前所犯罪孽扒拉出來也能判個斬立決,咋的,還要給香火供起來?”
“說的有理。”趙玄羽牆頭草,嗖得鑽到衆人身後。
“其實……”阮因竹摸摸鼻子,“我也沒打算親自上場,西炎陰兵王劉洪生,本就是三軍之主。”
“那現在,我們只要把兩方隊伍引到搶風嶺,就夠了。”
鳳清酒說完,看向參九錫,“我們得需要餌。”
西炎陰兵就駐守嶺中,但大淵陰兵常年躲在鎮州,得需要個餌,才能引過來。
參九錫一頭霧水,“看我乾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