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軍的決定(1/2)
将軍的決定
“哎——呀——!”
“日落西山——鬼門開呦——!”一陣急促的銅鈴響起。
“黃泉路上——鎖霧臺呦——!”
“聽得那——金戈鐵馬聲嗚咽呦!”
“看得那——旌旗蔽日影徘徊呦!”
“哎呦——我那戰死的兒郎啊——!”又是一陣銅鈴搖晃。
“骨頭埋在他鄉土哇!魂魄困在冰冷的窟啊!甲胄鏽蝕裹着寒霜呦!刀槍折斷飲恨沙場哇——!”
“家鄉遠望不到爹娘淚眼枯!歸路絕聽不到妻兒喚夫哭!”
如泣如訴的低聲唱念,陡然高昂!
“鈴铛響——叮當!引魂燈——點亮!”
“吾奉九天玄女娘娘令!敕令幽冥諸神把路讓!”
一道招魂幡在大地上空不斷搖晃。
“陰兵列陣,聽我言!莫再徘徊忘川邊!”
“魂兮魄兮莫彷徨!聽我哭斷腸——指歸鄉!”
聲音逐漸低下去,“紙錢飛,如雪揚——鋪就歸家路長長——”
大把紙錢灑到空中,如同漫天飛雪。
“銅鈴息,鼓聲藏——魂魄踏月光涼涼——”
唱吧,中央的幾人深深朝四方鞠躬,開口大喊,
“魂兮——歸——故——裏——!”
趙玄羽穿着一身黑巫大袍唱詞,西炎王女圍着空地跳舞搖鈴,霍小年面無表情灑着漫天紙錢。鹿河野站在山丘上,抱着兩米高的招魂幡來回搖晃,其他人跪在身後,披着麻布,哭得情真意切。
配合默契,不像是第一次。
“還不錯……”李惑點點頭,“有點兒人間哭喪的樣,能吃個大席。”
鳳清酒蹲在一邊,戳戳孫懋,他仰頭大哭,不知道想起什麽傷心事,“你們怎麽哭成這樣?”
“他們說,哭喪能消減陰兵戾氣。”季婉婉眼睛腫的杏仁大,邊抹淚邊道。
“那也不用這麽哭吧……”鳳清酒有些疑惑。
“那這裏連口吃的都沒有,好幾天沒吃上飯了……”孫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你這不還一塊餅麽?”鳳清酒指着腰間,掰下一塊放在嘴裏,“嗯,香!再撒點芝麻就更好了!”話音落下,孫懋哭得更慘了。
趙玄羽唱的心滿意足,他轉頭看向衆人,手掌在空中一掃,“收!”
哭泣聲戛然而止。
“好了,今日演練不錯,收工!”趙玄羽轉頭看向西炎王女,一臉谄媚,“阮姑娘,你看我今日唱得怎麽樣?”
鳳清酒翻了個白眼,這麽多天沒折騰出亂子,感情是看上漂亮姑娘了。
“我叫阮因竹,西炎人,來此祭奠将士。”女子掃了一眼,朝鳳清酒走過去。
“對……”霍小年道,“我和王恬師姐遇到陰兵,是她救了我,可惜師姐被……”
她低頭捂着臉,鳳清酒眼角抽抽,別演這麽假啊,淚都沒有。
“都是命……”鳳清酒道,“我也差點被大淵陰兵王給捅死,這不,剛接好心脈。”
“現在咱們青芒山的人都到齊了。”除了王恬還剩二十三人。
哦,現在多了兩個。
“哪來的小孩,長得怪可愛的……”
“他怎麽不說話,啞巴麽?”
“十歲的築基境,活久見,天賦異禀啊……”
衆人七嘴八舌,鳳清酒面無表情,一巴掌拍在男孩後背,封閉的氣機瞬間破開。
“咳咳!咳咳!柴家這些不孝子孫,坑爹玩意,坑死老祖我了!”
柴溪被天雷劈了整整三個月,如今脫身,一開口就是破口大罵。
奈何一嗓子孩童嗓音,一點兒殺傷力都沒有。
“歐呦,好兇的小屁孩。”李惑道。
“你才小屁孩,本老祖活了五百年了,合道境大宗師。瀛洲仙山中最大的那個山頭,木鳴山山主柴溪,就是本老祖。”柴溪踮着腳,努力挺起胸脯,和李惑平視。
“五百歲?”裴簡打量一圈,“老祖駐顏有方啊……”
柴溪青筋直跳,別以為本老祖聽不出你在陰陽。
“你現在,也就築基境吧,怎麽混的?”王敖再插一箭。
柴溪聽了心中吐血,“還不是柴寂那個曾曾曾孫,竟然為了子孫後代,把自己連同本老祖都賣了!”
“柴寂……”參九錫聽着耳熟,“幽冥侯曲深身邊的謀士,陰陽世家出身的柴寂?”
“就是他……”柴溪接過管玉姝的瓜子,邊嗑邊道,“本來呢,柴寂就算出柴家有香火斷絕的禍事。自從繼任家主就一直尋找逆天改命的辦法。我呢就勸他,天道惶惶,改寫一人命運,做點兒善事就行了,要改寫一族的命運,那根本不可能的。”
“不如及時行樂,活一天是一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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