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見君子,雲胡不喜(正文完)(1/2)
既見君子,雲胡不喜(正文完)
昱川看向擎瀾劍,話鋒一轉,道:“還是沒反應?”
敖洸無奈長嘆,搖了搖頭。
昱川伸手探了探擎瀾劍,發覺劍中竟有一絲敖洸的氣息,不禁驚訝道:“你用心頭血滋養她的元神?”
“嗯。”
“唉——她的肉身已毀,元神也幾乎散盡,你明知若想修複比之海底尋針更甚,又何苦作此徒勞啊?”
“萬一呢。”
“罷了,你有點盼頭也好。”昱川也知勸不動他,便沒再為此多話。沉默片晌,他開口道:“其實我今日來,還有一件事……”
敖洸看他支支吾吾的樣子,心知一定不是什麽好事,遂眯着眼睛看向他,“何事?”
昱川搔了搔額角,嗫嚅道:“那個……戰神的位子,你看……”
他勾了勾嘴角,心想,果然——随即打斷他道:“我看我二弟正合适。”
“欸,可算了吧——他那個脾氣上來,能把天庭給我拆了……”
“那我四弟也行,不行還有我三弟。”
“……就有沒有可能是你呢?”
“沒可能,沒興趣。”
“你拒絕得也太乾脆了吧!”
“……那我身體不适,上年紀了,乾不動。”
“你上個屁的年紀啊!就茲當是還我個人情,幫個忙呗——”說着,他看向案幾上的砗磲蓋盒朝敖洸遞了個眼神。
“啧,要挾我?”
“你也知道這天帝的位子是從你手裏撿來的,我坐着虛呀——身邊若沒個信任的人,哪天我也悄無聲息的被……你忍心麽!”
見敖洸沒說話,他繼續道:“你呢,可以不用搬來天界,兵權縱然還是要交給你,但若非遇上什麽棘手的事,平日像妖族或是凡間的那些小打小鬧,我自是不會麻煩你親自帶兵去。兵部你若得空就去坐坐,沒空不想過去都随你,月俸我也一分不會少你的,如何?”
“我不缺你那仨瓜倆棗。”
“是是是,你看不上這點,但一碼歸一碼,我也就能給這麽多。”
“随便你吧。”
昱川當即眉飛眼笑,一掌拍在案幾上,“行——不準反悔了噢!我一會兒回去就發诏書!”
敖洸連忙将砗磲蓋盒往身前攬了攬,“啧,別一驚一乍的,再給他倆吓着。”
“德性……”
如此,在昱川的軟磨硬泡下,敖洸終是應下戰神一職,統領天兵天将。
此一戰,天界損失慘重,能帶兵的将領更是被屠的不剩幾個,昱川又剛繼位,難保不會被人盯上,趁虛而入,眼下他也的确需要這樣一個能鎮得住天、妖兩界的心腹,哪怕他不怎麽出現,只要有這個名頭在,都可以讓心懷不軌之徒有所忌憚。
對于戰神之位,敖洸雖是不情不願,但既答應了昱川,便不會太過敷衍了事,閑暇之餘亦會去軍營看看,材士練兵,選賢舉能,讓搖搖欲墜的兵部得以重煥生機。
只是他無論去到哪兒,都會帶着那柄擎瀾劍。
世人只道東海龍王十分珍視這柄寶劍,每日劍不離身,甚至共枕而眠,卻無幾人知曉裏面還封存着他的愛妻。
他始終不願相信溪瑤就此消散于世間,依然堅持以心頭血滋養她的元神,終是在百年之後的一天,他得到了心念已久的回應。
那一晚,他帶着擎瀾劍獨坐在合歡林中的秋千架上飲酒,銀藍的夜色裏盛放着水粉色的合歡花,就如他們初到林中時那般美好。
“阿瑤,你看見了嗎,合歡林的花又開了。”
幾乎在每年的這個時候,他都會帶她來到這裏,看一次花開。不僅是因為她喜歡這兒,也因為這裏有一絲與她生活過的痕跡。
月盤高挂,惠風和暢,他醉眼朦胧,頭倚在懸挂秋千的麻繩上,一身酒氣,半夢半醒。
驟然間,擎瀾劍飛入半空,發出耀眼的光亮。他醒了醒神,愣怔地盯着它,未幾,一縷缥缈似輕紗般的金色光華從劍中散出,慢慢地在他面前彙聚成了人形。
他雙目震顫,驚愕道:“阿瑤——你回來了?!”
她莞爾一笑,捧着他的臉頰,輕聲道了句:“傻子……竟拿心頭血養了我一百年。”
敖洸緊緊抱住她,喜極而泣,“只要你能回來,百年又算得了什麽,饒是千年,我也心甘情願。”
“答應我,一定要照顧好自己。”
言畢,她輕吻了一下他的眼簾,又化成一縷金光回了劍中。
這晚,他抱着擎瀾劍睡得格外香甜。
雖然她只出現了短短的一瞬,但他卻開心極了,心裏念着,終有一日她定會自由地出入于劍中,她的元神也一定會恢複,哪怕僅能以靈體的形式存在,只要沒消散便好……
而在他熟睡時,擎瀾劍悄然閃了兩下,自此便冰冷得無異于一把尋常之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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