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鳳(九)(1/2)
九鳳(九)
麝玥和景辰并排坐在河道邊,默默地凝視着漸遠的燭燈。
未幾,就見麝玥激動地指着自己那條小船,“哈哈,我贏了我贏了!你被後面那個攔住追不上我了!”
景辰寵溺地望向她,“行,我又輸了,這次要什麽?”
“要……要點什麽呢……”她絞盡腦汁想了半天,“有了!要你等下背我回去。”
景辰搖頭笑了笑,“要這個,不需要打賭。只要你想,随時都可以。”
“一時也想不到別的什麽。”
“可以攢着,想到了再說。”
“不用,反正你每次都會輸給我~”
楚漓和朔浔也跟着一起放起了燭燈,兩人并排挨站在岸邊,守着自己的小船。
眼見兩條載着燭燈的小船要撞朝一處去,楚漓趁四下無人,手指朝朔浔燭燈的方向點了一下,一條矮浪推過去,險些将其掀翻。
朔浔見此扭頭瞥了他一眼,卻見其捂着嘴偷笑,氣得兩眼一瞪,一道電光“嗖”的飛了過去,把他的蠟燭劈成了兩半,而後得意地“哼”了一聲。
楚漓笑容當即僵在臉上,緊接着,手指一轉,一小團水從河中飛出,緩緩散成個一圈,圍在朔浔的燭燈外,逐漸聚攏起來。随後他用陰險的眼神看向了朔浔,兩指在空中向下一壓,就見朔浔的小船被生生拖進了水下,消失不見了。
朔浔握緊了拳頭,從齒縫中擠出了兩個字:“楚——漓——!”
兩人在街上互相追逐瘋跑,活脫兩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郎。幾人朝他們看過去,敖清感嘆道:“這倆人倒是還和從前一樣,沒心沒肺,嘻嘻哈哈的。”
“難得見一次面,随他們去吧。”
放過燭燈,見時候不早,敖洸等人便回了住處,敖清亦回了南海龍宮。
他半躺在椅子上,眼神失焦,似是心裏琢磨着什麽。驀地,他開口道:“诶朔浔,大嫂說蕊娘之前被關在禦獸苑什麽地方來着?”
“好像是撫雲閣吧。主上可是要去禦獸苑?”
“再等等吧,等大嫂回去再說……”
“噢——對了,主上。蕊娘不在,安神香也馬上用完了,築夢閣您打算怎麽辦,是直接關門還是……?”
提到築夢閣,敖清只覺得心中苦澀,便随口說道:“改成糖水鋪吧……”
“啊……?”
夜色闌珊,原本寧靜的天空驟然黑雲傾動,雷電交加,紅木雕窗被四起的狂風撞得大開,在檻框上搖搖晃晃,窗邊的紗幔伴着呼嘯的秋風,在雷聲的鼓點裏亢奮地舞着。
溪瑤在床榻上頻繁地抽動,呓語不斷。
“……此生不負相見……”
随着夢裏的一根箭矢從手中飛出,她猛然從熟睡中驚醒,坐起身來,眼眶裏噙着的淚,掉落在臉頰上,淌出兩道筆直的細線。
她喘着粗氣,手放在心口上,似是想把那顆要沖出胸膛的心給按回去。滑膩膩的冷汗裹夾了全身,也浸濕了裏衣,黏在身上,令她感到極不爽利。
“原來是夢……”她深吸了一口氣,暗自嘀咕道。
但這夢也太真切了些,心底悲傷的情緒還在斷斷續續地向外擴散,夢裏的畫面卻在醒來的那一刻忘了大半,她只記得自己握着把弓,朝敖洸射過去。這股悲傷從何而來?怎會做這樣的夢?夢裏的自己在做什麽?是要殺了他嗎……
一聲清脆而又響亮的雷聲在窗邊炸開,打斷了她的思緒,她醒了醒神沒再繼續回憶下去。這樣的噩夢還是快點忘掉得好,這般想着,她走向窗邊,關緊了咯吱作響的木窗。
裹挾着雨水的秋風帶着一絲涼意,卷在溪瑤汗涔涔的身上,令其不禁在黑暗中打了個寒戰。之後,她走回床榻,取出了敖洸送她的夜明珠,擺在身旁。
雖然她現在極少夢魇,卻還是習慣在驚醒的時候讓它陪着自己,明明自己不怕黑,但有它在旁邊就會莫名的安心,她也不知道一顆夜明珠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能耐。
方才那陣涼風吹得溪瑤全然沒了睡意,她側躺在床榻上,指尖把玩着眼前的夜明珠,驀地眼神一亮,從枕下摸出了一團玄色的絲線,那是她今日在石橋邊的攤子上買的。
在猗埙城與那城主對戰的時候,她瞧見敖洸的劍穗有些舊了,絲線不僅黯淡無光,有的地方還起了毛邊,但那顆珍珠卻被他保養得格外溫潤耀目。
單論那顆珠子的品相,對于堆金積玉的東海可謂是平平無奇,照他平時的穿戴來看,理應瞧不上這個才是,這般愛護,想來此物對他應是極為重要,于是她便想着重新替他換根絲線。
綿長的絲線繞過她的指尖,井然有序地相互交疊,不多時,就被她打出個流蘇同心方勝絡子來。她拿在手裏,翻來覆去地看,不覺傻笑起來。
窗外的雨停了,烏雲也慢慢散去,幾聲婉轉清脆的鳥鳴從窗棂中鑽進來,她擡頭一看,竟已是天光大亮,遂連忙梳洗一番,出了房間。
她見敖洸坐在廊下看棋譜,遂悄悄摸摸地溜了過去,想要吓他一吓,怎料才剛走到他身後,都還未來得及伸手,就見他嘴角上揚,手臂向後一撈,将其拽進了懷裏,“小貍貓~偷偷摸摸地想做什麽?”
她嘟起嘴巴,臉撇朝另一邊,佯嗔着故意不看他,“無趣……”
他輕輕啄了一下她的面頰,哄她道:“別生氣嘛,那重來一次好不好?這次我絕對不打斷你了。”
“呆子——你現在都知道我要吓你了……還有什麽意思嘛!”
“呃……下次我保證配合你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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