環狗(二)(1/2)
環狗(二)
楚漓徐徐言道:“這個柘老板從來不讓任何人登門拜訪,更無人知其住在何處。他娶親……不,應該說是納妾,半年的時間裏竟多達十幾人,且每次喜辇都需按他要求,停在城北金天氏宅邸附近的竹林裏。按說在人族這些達官顯貴中,男子納妾倒不是什麽稀奇事兒,但卻不曾聽聞他有正妻,而且在應酬交際時,身邊也從未出現過任何女伴,甚至可以說對女色不感興趣,所以城裏的人私底下都在傳,他許是有什麽特殊癖好……可即便如此,城裏還是有很多人願意把女兒嫁給他,畢竟他給的銀錢足夠多。”
“這些人竟為了錢不顧自己女兒的死活……”溪瑤嘆道。
“他和金天氏有私交?”
“屬下當時也作此猜測,但咱們的人說,不曾發現他們之間有過多往來,應該只是普通的應酬交際。”
敖洸背靠欄杆,雙手交叉環在胸前,表情冷峻似是在思索着什麽,忽聞樓下人聲嘈雜,微微斜眼向下望去,就見一身着華麗的年輕男子,正周旋于各氏族之間,雖長了一副憨态可掬的樣貌,卻能八面玲珑,左右逢源,額間一绺黃色的髦發格外顯眼。
“就是他吧。”
三人一聽,立刻圍了上來。
“沒錯,就是環狗!”“噓——小聲點兒!”
“是它沒錯,可是靈力不該這麽弱啊……”“先跟過去看看吧。”
他們一路跟到了竹林附近的無人處,方現身于車辇前。駕馬的小厮見幾人攔在路前,還以為是要謀財害命,丢了魂兒一般,來不及猶豫,跳下車辇一溜煙兒逃遠了。
溪瑤一道劍氣掠過,車辇便似積木一般,轟然散落一地,坐在裏面的人一臉驚恐地看着他們。
她一躍上前,抓起他的衣襟,質問道:“快說!那些女子被你關在什麽地方!”
他瑟瑟發抖地看着溪瑤,“你在說什麽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敖洸長嘆一口氣,道:“阿瑤,放開他吧,他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!什麽意思?”三人眼底滿是疑惑,看了看他,又轉而看了看環狗。
只見他擡手一揮,一道靈力飛了過去,環狗瞬間變成個巴掌大小的泥俑,掉落在地,一縷靈力自泥俑內飄出,四散在空中。
“可惡,我竟沒有覺察出來!”溪瑤自責道。
敖洸走上前去,拿起那個泥俑,稍一用力,它便碎成了齑粉。他拈起泥俑中夾雜的黃色毛發,寬慰她道:“不能怪你,他将自己的骨血和毛發混進這泥俑中,便讓其有了與自己相同的氣息,确實不容易察覺到。”
“泥俑被毀,他現在一定已經發現我們了。”
“就算放這假貨回去,他也一樣會發現。”
“那現在怎麽辦……”
他擡眸望向金天氏的宅邸,平靜地說道:“等吧,總有機會的,他躲不了一輩子。”
此時,在一個昏暗得只有燭光的房間裏,一個立在案幾上的泥俑忽然倒了下去,碎裂成了數塊。
環狗面色一沉,雙眼微眯,斜睇向那個泥俑,而後輕蔑地笑了一聲,暗自咕哝了一句:“來得挺快啊~”
他的視線緩慢地移向了正前方,眼底彌漫着一股陰鸷,玩味地對前面的人說道:“我讓你停下來了嗎?”
“汪……汪……”那人雙膝跪地,兩手撐在前方,似一只四腳行走的野獸,脖頸間拴着一條粗重的鎖鏈,口中不斷發出狗吠一般的叫聲。
“啊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他近乎癫狂地放聲大笑,那笑聲聽起來刺耳又驚悚,饒是在三伏天的太陽下,也能讓人打起冷顫。
笑聲停歇後,環狗從身邊拿起一根樹枝,朝地上那人丢了過去。他滿頭的冷汗,順着額頭往下淌,穿過了被汗水浸濕的眉毛,最後沿着睫毛“啪噠啪噠”地落在地上,像是下雨天從屋頂的飛檐角上滴落下來的雨滴。
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飛過來的樹枝,以最短的時間內預判着它可能落下來的位置,并奮力朝那個方向爬去。驀地,他身子用力向上一挺,樹枝從嘴邊擦過,徑直落在面前的地上。
那人登時龜縮伏地,身子不停地打顫,一股暖流順着大腿內側悄然流下,洇濕了褲腳。口中不停念叨着:“柘公子饒命……柘公子饒命……”
環狗緩緩朝其伸出手掌,猛地一個握拳,幾道爪痕立時貫穿了那人的胸腔,下一刻他便倒在地上,安靜地一動不動。
他面無表情,悠悠地說道:“廢物……拖出去埋了吧……”
站在門口的兩個鼠妖聽罷,熟練地将其架出了房間。
環狗時常會去找牙人買些奴仆雜役回來,供此玩樂,因為即便這些人死了,也無人會去追究。
而那兩個鼠妖,是他用體內九幽石的力量為他們化了形,平日裏供他驅使派遣,做些閑雜瑣碎之事。
他瞪了一眼地面上的污跡,起身走進了一間密室。
身後的沙土如經歷狂風暴雨的海面一般,打着旋地攪動起來,眨眼間,新的沙土被翻了上來,慢慢地,房間又恢複了寧靜,有關那個人的一切,都消失在了地底。
溪瑤回到客棧後,怏怏不樂地将自己關在房中,她懊惱不已,若自己能早一點發現那個傀儡,又或是待其回了住處再動手,也不至于是這般結果。環狗本就善于躲藏,眼下已是打草驚蛇,不知何時才能等到它下一次現身……
當晚,敖洸意外收到一封請柬。
“主上,藍掌櫃問您這次是親自過去,還是他替您過去。”
敖洸打開請柬掃了一眼,“都請了誰?”
“說是城中各氏族家的青年才俊都受邀了。”
他揚唇一笑,“呵,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~讓他幫我準備一份賀禮,後日我親自過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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