芭草饴糖(2/2)
溪瑤朝殿內的方向望了兩眼,問道:“裏面吵什麽呢?”
幾人回身看了看,确定裏面還沒有要結束的樣子,又你一言我一語,毫無顧忌地聊了起來。
“是畢桁神君,和咱們神君吵起來了!”
“畢桁神君?他為何會和我們神君吵起來?!”溪瑤驚訝地問道。在她眼裏,畢桁神君一向是風流儒雅的謙謙君子,是斷不會有此番行徑的。
“他說咱們神君和他搶了人!”“沒錯沒錯,說應該把我們禦獸苑的掌事給他。”“對——還說咱們神君就是個臭養靈寵的!”
溪瑤指了指自己,一臉茫然,“搶人……?!我……?!停——莺兒你來說,從頭講。”她越聽越懵,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。
莺兒縷了縷思緒,開口道:“就是一開始,畢桁神君來找咱們神君下棋聊天,他一直和咱們神君抱怨手底下沒有良将。起初咱們神君還安慰他,就說實在沒有可以再等一等下一批的升仙考核嘛,許是緣分未到,總會有合适的。後來,畢桁神君就說天帝偏心,把好苗子都給了咱們神君,卻把剩下的庸才全塞給了他。我們神君見他原是惦記咱們這禦獸苑的人吶,就對他說……”
莺兒清了清嗓子,學起陸吾神君的語調,繼續道:“‘景辰這孩子很是不錯,悟性也高,你若喜歡,我明日便讓他去你麾下吧’,結果畢桁神君竟然說,那不如……”
“不如什麽?”溪瑤追問道。
“他說,那不如把掌事你給他。”
溪瑤嘴巴微張鼓着圓眼,“那我們神君怎麽說?他允了?”
“我們神君自然是不肯答應的,畢桁神君就說,留你在這裏養靈獸就是屈才,那咱們神君聽了這話哪能高興,便問他可是瞧不起我們禦獸苑。”莺兒攤了攤手,“諾,這不就吵起來了麽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溪瑤嘆道。
“要我說啊,畢桁神君定是瞧上咱們掌事了~”“有可能诶~不然怎麽其他宮裏的不要,偏偏跑來我們這兒。”“就是~”
“你們別瞎說,這怎麽可能……”溪瑤臉頰瞬間泛起一絲淡淡的氤氲。
嬉笑間,衆人瞧見畢桁神君氣沖沖地從殿內走了出來,遂立即噤了聲,一個個低着頭圍站在石桌旁,身子立的筆直。
不想他竟朝溪瑤走了過來,一臉怒其不争的樣子,指着她,半天只憋出四個字來,“不思進取!”随後便拂袖而去。
“溪瑤——!”
她茫然不解地杵在那兒,直到陸吾神君大聲喚她名字,才醒過神來。
“诶,來了——”
“神君,六首蛟取來了。”說着,她将手裏的千機雷火罩遞了過去,陸吾神君接下後,用指尖輕觸了一下雷火罩的上方,它即刻又動了起來,露出一個小窗,他朝裏面望了一眼,瞧見那六首蛟掉了好多鱗片下來,且身上的傷也不少,遂即心疼地埋怨道:“這敖洸,下手也太重了,唉,造孽啊……”
他看了看溪瑤,話鋒一轉,道:“你可會怪我沒允你去畢桁那兒?”
溪瑤莞爾一笑,道:“神君明知我最不喜殺戮,還故意要這樣問我~”
陸吾神君欣慰地笑了笑,提着六首蛟就往飛夢閣去了。
天色漸暗,溪瑤回到自己房中,獨坐在銅鏡前。她雙手支頤,左看右看,內心暗暗道:真的有這般像他那死去的夫人嗎?怎的人人都這樣說,今天他手下也喚自己“夫人”,真是奇怪的很……
想着想着,溪瑤突然将銅鏡倒扣了過來,嘟囔了一句,“哼,我才不是別人……”
她就是她,她有自己的名字,不是別的什麽其他人,也更不稀罕去做誰的替代物。
翌日,溪瑤打理完苑內事務,正安逸地在房內給熹微梳理毛發。熹微在她的悉心照料下,成長得十分迅速,現下已經快與她肩膀一般高了。
但平日裏它都會将自己幻化成貍貓大小,這樣更方便它在禦獸苑內活動。只有在和溪瑤外出時,它才會化回原形以供她騎乘。
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一串慌亂的腳步聲驚擾了在地上趴着的熹微,它擡頭看向門外,不多時,就見莺兒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。
“掌事,不好了!”
“發生何事了?”
“孟鳥,跑出來了!不知道是誰今日沒鎖好籠門,現在正滿院子飛呢,大家已經抓了好半天了,還是抓不到!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
說罷,溪瑤便随莺兒一路小跑來到前院。
院子裏已然亂成了一鍋粥,十幾個人天上飛的,地上跑的,就是抓不住一只孟鳥。這主要歸因于孟鳥特殊的靈力,它可以在沒有遮擋物的地方肆意扭轉空間,繼而瞬間改變飛行軌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