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君初相識(2/2)
“還不知道姑娘怎麽稱呼?”
“萱靈,你呢?”
“敖……噢,滄溟。方才,多謝了。”
“不必,我既遇到,就斷無不幫的道理。”
“以一敵三,姑娘不僅射術精湛,膽量更是過人~”
“怕什麽,我若敵不過,那不是還有你呢嗎。看你拿着把劍,瞧着總該頂些用處。”萱靈猛地回頭過去,“你該不會真是個花架子吧?!”
他嘴角微微上揚,道:“自然不是~”
兩人步履匆匆,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,終是在日落黃昏前趕回了村子。
村民們瞧她領回來一個相貌堂堂的年輕男子,紛紛朝其玩笑道:“聖女回來啦——”“哎呦,又從山裏撿人回來了啊,這回還是個眉目清秀的男子~”“我們小萱靈這次怕不是給自己撿了個男人回來~”
周圍的人哈哈大笑附和着。
萱靈漲紅了臉,着急道:“慶叔!你不要亂說,人家只是外出游歷剛好途經此處,在村子休息一晚,明日便走。”
說罷,她把身上的藥簍交給旁邊一個年輕女子,“春兒,快把這些草藥拿去給巫醫。我先帶他去見長老,安頓好了便過去。”交代好一切後,她回過頭對滄溟道:“你随我來吧。”
“你是……聖女?!”滄溟驚訝道。
“怎麽,很奇怪嗎,還是覺得我沒這個能力?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,只是有點吃驚,想不到你小小年紀,就已身擔重任。”
她垂眸笑笑,未予他回應。若有得選,她也不願被禁锢在這看似光鮮的枷鎖裏。
萱靈将他帶到村中長老的住處,簡單說了下來龍去脈,将其安頓好後,便去幫巫醫照料受傷的村民了。
早春的夜晚,寒冷而清澈,自深山而來的春風更是輕柔中裹着刀子,初遇時渾然不覺,久了,便覺得有些刺骨。
滄溟毫無睡意,遂向長老讨了一壺酒,坐在村裏的老槐樹下望月獨酌,消磨長夜。
滿天星鬥稠密地鑲嵌在蒼穹之上,低垂地仿佛站在山頂既可摘星攬月。
他暗自笑笑,想起帶他回村子的那個姑娘來,只覺得她十分有趣。萍水相逢,幫他斬殺了妖族不說,還擔心他被妖族所傷把他帶了回來,絲毫不怕自己心存歹意,真是單純到有些傻氣,不過,倒是許久沒有人為他的安危而憂心了。
倏然間,幾撮木屑落在臉上,打斷了他的思緒。他猛地擡頭向上看去,就見萱靈倚在枝乾上專注地刻着木雕,絲毫沒有發現他在樹下。
他開口道:“這麽晩還沒睡?”
萱靈被突如其來的說話聲吓得一激靈,刻刀不慎從手中滑落。她驚呼一聲,連忙跳下枝乾。
滄溟不緊不慢地接住刻刀,攤開手掌遞到她面前,“喏。”
萱靈讪讪一笑,将其拿了回來。
“你怎麽也沒睡,還跑來樹下喝酒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他看了看萱靈手上的木雕雛形,好奇道:“這是……?”
“噢,是今日帶回來的小耳鼠。”
“沒想到你不僅膽子大,手還這麽巧。”
“無聊的時候随便刻着玩玩罷了。”因着聖女的身份,萱靈自小就沒什麽朋友,素日裏能與之說些體己話的人更是沒有,無聊時便只能刻些木雕,種種花草以打發時間。
“這麽晩還不回去,你家裏人不會擔心嗎?”
她淡淡地說道:“家裏……只有我一個人……”
滄溟慌張道:“抱歉,我不知道……”
萱靈莞爾一笑,坐靠在樹下,“無妨,我早就習慣了。”她話鋒一轉,岔開話題道:“你一定去過不少地方吧?”
“嗯。”他點點頭,坐在她旁邊。
“山的後面是什麽?”她轉頭看向滄溟,眼底充斥着迫切與渴望。
“山外……”他剛開口,萱靈便打斷他道:“算了,還是不要告訴我,總有一天,我要親眼去看~”
她盈盈淺笑,滿懷憧憬地眺望着遠處的山頂,或許山的後面是海,又或許山的後面還是山,她想知道,但又不想失了對山外的幻想,因為那是可以支撐她在孤寂中行走的力量。
滄溟怔怔地望着她,那一刻,他覺得萱靈就像是迎着寒風盛放的臘梅,看似嬌弱,內心卻無比堅韌。
那一夜,兩人聊到了很晚,雖然都是東一句西一句,無甚緊要的話,但卻讓他久久難以忘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