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山（2/2）

辛羽雙手抱頭，抓狂道：“兩日！哎，最多三日！三日，解決不了，咱們一起死翹翹了。”

幸羽現下張牙舞抓的模樣，與方才坐鎮寶座上的祥和泰然全然不同，若叫信奉鸾鳥的妖民見到，怕是要驚掉下巴，不過她三言兩語間拿下定奪，也是爽快至極，總之，幸羽這風風火火的陣仗，将若蕪唬得一愣一愣的，心頭那點對君澤的不悅瞬間都沖散了，不由汗了汗，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脾氣了。

君澤卻像是見怪不怪，望了眼扶柔：“這邊交給你。”

說完，他拉着若蕪出殿，一言不發沿着安寧殿外牆走了一段，終是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頭，若蕪忍不住先開口：“現在去哪？你想到對策了？”

君澤語氣寡淡：“既有人設陣，破陣便是。”

若蕪瞧着他冷峻異常的側臉：“陣法？”

君澤停下腳步，掃向她目光帶着幾分意味不明的審視：“那股外力，在結界上另外結了一層東西，除了陣法，還能是什麽？”

在他逼人的視線下，若蕪不自覺忐忑不安起來：“這怎麽可能，據說當初老妖王造出這結界，據說還動用了萬古妖元，怎能輕易……”

她頓了頓，忽然覺得有些不對，四下望去，“怎麽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窺視……”環顧一圈，猛一回頭！

餘光掠過一個黑黑矮矮的身影，在她回頭的瞬間，鑽進了角落，若蕪直感莫名：“小毛頭！地精！躲什麽，出來！”

若蕪快步上前，伸手捉去，卻只摸到一片衣角。

這時，身後突然靈光沖天，她回望去，便見君澤手握一把環首刀，猛祭出靈力，光柱直刺天際，這風馳電掣的一擊，竟擊出一個詭異至極的畫面，撥開的雲霧後，隐約有東西在天際若隐若現，環首刀再祭出一擊，靈光乍亮，天邊顯出一道弧形界幕，一只巨眼森森浮現。

若蕪簡直頭皮發麻，方才在暗中窺視的難道就是這只巨眼，這種被當做小白鼠的感覺，仿佛被隔空抽了幾耳光卻找不到對手，不由得喃喃自語：“這什麽鬼東西。”

下一瞬，那巨眼被擊散成細碎光點，游離之間，光點竟依稀結出了幾道橫豎線。

“天族術法。”君澤望着天際，聲音不帶一絲溫度。

若蕪冷不丁打了個寒顫，一瞬不瞬盯着界幕：“這怎麽可能……”

那幾道紋路轉眼即逝，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，莫名的寒意幾要将人吞沒，若蕪指尖泛上一陣冷意，脊背不由地僵直。

君澤将她的反應收入眼中，身形逼近：“仙官大人急急忙忙回上天仙雲，便是為了這個？”

若蕪猛回過頭，錯愕地退了一步，君澤的神情比他的話語更淡漠。比起害怕本身，她此刻的恐懼更多的來源于對界幕結出的九宮紋路的熟悉，但這東西絕不應出現在萬妖山結界上空，“不是，我沒有這麽做……”

君澤緩緩扯起唇角，眼中卻無笑意：“始終是我自作多情。”

若蕪正困惑他此話何意，眼神陡然一變，閃身避開他捉來的身影，揮筆拍去一道的符圖，“符去！”

符圖疾聲劃過。

君澤卻不閃不避，符圖貼着他肩頭飛過，在他身後炸開一聲巨響，一團黑霧四散。他頭也不回，陰沉桀骜的眼，仿佛要生吞活剝一般直直盯着若蕪，緩緩朝她伸出手。

“過來，別逼我動手。”他聲音壓得極低，卻極具穿透力，穿過軀體，釘在人心頭三寸。

若蕪焦躁地望一眼他，又望一眼漫天四散的光點，幾乎就要消散。須臾之間，她的視線回攏，心下便作了決斷，當下提起衣擺，向君澤奔去。

君澤眉心微跳，指尖一點點蜷起，眼波似流動着些許意外，身軀卻巋然不動如定住的石像，冷然望着她徑直撞入自己懷中，這才神色稍霁，伸手将人困住：“你別想逃。”

話音未落，懷中人卻掙紮着擡起腦袋，捧下他的臉。

君澤眼神一凝，便覺她的臉已挨到近前。

若蕪稍稍踮起腳，在他唇邊淺淺蓋了個印，還蹭了蹭他的鼻尖。

有那麽一瞬，君澤幾乎動搖了，尚未徹底放下心防，卻聽她用命令口吻下達了指令：“讓我出山。”

餘音未消，君澤懷中陡然失了重量。

若蕪身形一散。

君澤奮力拽去，試圖捉住消散在眼前的靈光，胸口卻猛然巨顫，肩頭沉了下去，膝頭重重砸入地面。

她倉促留下的聲音，在耳邊飄渺散開，一陣陣的回蕩。喉頭湧上一股狂吼的震蕩，他竭力按下，卻仍吐出一口猩紅。

背叛來的如此之快，連日相擁而眠，方才還在身旁親昵相蹭的人，連一片衣角都吝于留下。

“上天仙雲就這般好，好得很。”君澤唇角浮笑，眼中冷意駭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