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山(1/2)
出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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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暴滞留的黑塵,揮之不去,驅之不散,一整日黏在空氣中,直到日頭漸落了,才不那麽惹眼。
然而到了夜裏,整個萬妖山熒點紛飛。
若蕪恍然想起初到萬妖山時,君澤接她入山那日,漫天華燈,煙火星辰相随。
而今,卻是另一番怪異景象。
上了街頭,君澤走過的地方,人群紛紛讓出一條道,妖民們嘈雜的聲音刻意壓低了些。
“今兒個怎麽到處是飛塵,渾身不得勁?”
“你皮癢了吧,幾個月沒洗澡了?”
“……”
“這些熒光應該是祥兆吧?可是君澤大人怎麽瞧着不大高興啊!”
“那肯定是因為家務事,你以為娶到仙族就皆大歡喜了?這日子才開始過呢,小夫妻的事,少摻和,少問,懂伐?”
“……”
街頭圍觀異象的妖民雜七雜八議論着,時不時瞧一眼君澤的臉色,卻不敢上前多言。
若蕪默默跟在後面,凝神觀察着空氣中漂浮着的比螢蟲還要小數十倍的微小光點,乍看之下,确像是祥光,可若探其根源,又仿佛是從妖民身上散出來的,且并不是每個人都有,她與君澤周圍似乎就沒有,多是從別處飄到眼前的。
兩人一路步行,到了安寧殿,扶柔迎上前禀報:“鸾鳥一族已入殿中。”
君澤微微颔首,以示回應。
長階不時有從大殿上下來的妖民,相攙着低聲細語,面色祥和,腳步輕快,見到幾人便停下來,避讓到一側。
若蕪觀打量了幾對路人,趁無人在意時,放慢了腳步,扯了扯扶柔的衣角,小聲道:“鸾鳥一向居住在外山,為何突然入安寧殿?”
扶柔在冷氣壓掃蕩下,亦小聲回答:“自區鳳山遇襲後,鸾鳥一族便着手将整柱山頭遷移到了萬妖山邊界處,如此也算相互照應,加之,近日風聲不太平,安寧殿本就是為鸾鳥祈福而設,如今她們身在山中,不時落于殿中坐鎮,自是不乏妖民前來朝拜,以求心安。”
若蕪:“原來是這樣,妖族百姓果真是愛戴鸾鳥。”
兩人竊竊私語一陣,直到君澤眼風掃去時,才斷了交談。
入了大殿,若蕪遠遠便瞧見殿堂深處籠着幾團柔紗般的金光,光華自高臺寶座和粱架間流淌而下,洩在地磚上映出柔和的光,走近了,才看清,那幾團金光正是數十只鸾鳥,頂上橫木停有一只身形略小的鸾鳥,想必是族女。
此時,殿中妖民皆已散去,寶座上獨坐的金光鸾鳥,眼珠如炬,快速掃了一眼來人,竟飛身下了寶座,幻化出人形,正是許久未見的辛羽。
她一落地便破口斥道:“青天大老爺,這到底是怎麽回事,那些低靈力妖民身上的靈力在被什麽鬼東西蠶食,再這麽下去,要不了多久,就要侵蝕妖丹了。”鸾鳥族母這一嗓門吼開,猶如溫水撲面而過,暖氣融融,不過卻将殿中原本祥和的金光沖淡了不少。
若蕪不禁望向君澤:“是那些風暴引起的?”
方才在街頭,她便察覺到了些許,終于在君澤複雜的眼神中得到證實。
君澤沉聲道:“有外力闖山,滲入了結界,需找到辦法驅散。”
辛羽不可置信:“結界還能被滲透?結界不是保護萬妖山的麽?”
扶柔若有所思:“結界若是被有心人利用,不再是一道保護屏障,那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,若蕪同樣也想到了,直感頭痛:“那這結界,豈不是變成了囚牢。”
辛羽目瞪口呆,一拍腦門:“來得不是時候啊,現在遷居,來得及麽?咱們妖族地廣,何必在這吊死!”
一向沉穩的扶柔,臉色忽然難看起來:“近日以來,外山危機四起,多有族類入山自保,此時再遷居,無異于以身犯險,将己身曝于刀鋒下,萬妖山定都于界內,三界動亂時庇護妖族根基,千百年不受外界紛擾,難道要毀于一旦?”
若蕪捏起筆管:“那東西若只為蠶食妖丹,我給他們每人畫道護丹符如何?”
君澤看她一眼:“妖民千萬,你能畫多少?即便是你願意,又消耗得起幾日,此舉無異于挑撥百姓,惹出嫌隙。”
“我沒有那個意思。”若蕪吃了個癟,悶聲道。被人這樣指責,任誰都不會舒服,更何況是他,親密時如膠似漆,發起難來又像陌路人。若蕪皺了皺鼻頭,仍堅強道:“那也要試一下,能幫幾個是幾個。”
她轉身便往外走,走了兩步,小臂被人拽住,冷意瞬間竄上後脊,那冷冰冰的溫度,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君澤,他未回過頭,只對幸羽道:“能拖多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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