●山神囚獄(1/2)
●山神囚獄
·
醴泉仙婆搖鈴聲沒響兩下,歸真房看守靈體的仙官果然如嗑瓜子小仙所說,開門出去了。
房門并未切實鎖死,只順帶虛掩着。
若蕪扒在暗處遠遠地盯準時機,以傳說中跑路的速度飛快地溜進去,一陣風的間隙,她不聲不響從房中鑽出來。
往外還未走出十步,便遇上那看守仙官捏緊勺子十分珍惜地攪和冰釀圓子,邊往回走。
若蕪面上帶出禮節性微笑,多一分笑顯得讨好,少一分又顯得漠然,須得是三分禮貌七分疏離才使得出奇效,這招在仙雲十分通用。果然,那仙官掀開眼皮掃了一眼,并未有所反應,只當她是到此辦事路過的尋常小仙。
若蕪沿路繞角處,瞥見那仙官重新合上門,面上的禮節煙消雲散。
她心中疑慮更甚,轉了幾個拐角,轉到了羁押廣玉的天水牢。此處看守松懈,約莫上頭并未下令不允準探視。若蕪掏了掏乾坤袋,給小仙塞了點新奇的妖山土特産,小仙開心之餘,便允她進去說一會兒小話。
天水牢中泛着霜寒,廣玉坐在滿地缭繞的雲霧中,任雲浪拍打幾乎将他淹沒,面上雍容平和的神色不改往日,只是凹陷的面頰略顯滄桑,他眼皮稍擡:“沒想到第一個來看我的是你,阿蕪。”
若蕪乾巴巴笑了笑,掏進乾坤袋摸索一番。
約莫閑着也是無趣。廣玉雖沒有理會她推進去的糕點,卻大方承認拿了耆女妖丹造食人谷一事。怪不得事務司對他管理松懈,若非他早就供認不諱,若蕪怕是不能輕易溜進來的。
廣玉說得坦蕩,稱那妖丹本就是耆女自願給他的,那些凡人也是自己走入食人谷,滿臉問心無愧。
這些若蕪已聽說一二,與耆女所言對得上,想必是實情。
耆女将廣玉誤認成同母異父的哥哥,才會将一顆妖丹捧給他,廣玉拿了妖丹翩翩離去,不知該說耆女心寬還是廣玉心狠。而若蕪最好奇的是:“你早就知道耆女将你認作旁人?”
即便廣玉低着頭,若蕪依然能看見他掀起的唇角,他擡起臉,道:“我還沒有愚笨到那個地步,不過順水推舟罷了,要怪也只能怪她眼光不好。”
他生得風流,平日看狗都深情,一雙含情目柔情脈脈,不知欺騙過多少仙姑女妖的心,哪怕是落入窘境,這副臉蛋都是柔情款款,偏說的話不怎麽中聽。他不是那九頭蛇,不知為何,若蕪竟覺得有些可惜,默了默,道:“能吞仙噬妖的妖丹,确實強盛,強盛到可以罔顧他人性命。”
“吞仙噬妖?”廣玉突然發笑,頗不以為然地道:“将這種荒謬的罪名安到我頭上,未免可笑。”
若蕪不知他為何露出輕蔑之色:“我親眼所見,那谷确能吞仙噬妖。”
廣玉忽然不笑了:“阿蕪高看我了,若真能吞仙噬妖,開谷之初就該被兩界察覺了,何以等到今日才東窗事發。”
若蕪看着他:“許是後來變異了。”
廣玉像沒聽見她的猜測,自顧自道:“定是招英小老兒胡編亂造構陷于我,我看最該查的是他,要不是他暗中斡旋,妖族何故将食人谷收入地界以至失了我的掌控。”
為何又扯到他人,若蕪沉默片刻,道:“招英仙君避世多年,如何能做這些事?”
廣玉肩頭抖動,嘲諷道:“避世?他一貫會裝清高,當年就是他放跑了齊英,合該被貶,卻有一堆人争着搶着幫他說話,我看就是他與妖族聯合接盤了食人谷,早晚有一天要反。”他擡了眼,又道:“阿蕪來見我,不正是有所懷疑麽,難不成真是來看我?”
他此時的目光雖有複雜之色,卻只是輕柔望過去,似能穿透人心,直盯得若蕪後背發直。
其實昨日招英捉捕廣玉的場面,令她想起在區鳳山擊退嵝羊的情形,那些雙眼綠光發了瘋的嵝羊便如昨日的廣玉一樣,比起失控,更像受制于人。一個下界山神久不歸仙雲,還能自由出入無影窖,确實有親近妖族的嫌疑。
若蕪驚悚地發現,廣玉之言不無道理。
不過,這都是他的片面之詞,她沉了沉混亂的思緒,又道:“你可曾在食人谷見過齊英?”
食人谷那道惡靈的臉,與歸真房裏齊英的靈體長得一模一樣,可齊英若一直在食人谷,那被捉入九重玄冰塔中,沒有臉的噬魂仙又是誰。
廣玉笑得意味深長:“何不去問問招英,當年為何放跑齊英,為何勾結妖族對付我,敢做不敢認,不如一介小小花妖,若說招英沒有從中作梗,瑤草花一族的魅惑術豈能叫我的傀儡之身都逃脫不開。”
若蕪:“因食人谷不再為你食人魂魄,所以你接近瑤容兒也是為了強取妖丹?”
廣玉:“你情我願的事,怎麽能叫強取。花妖若不是貪圖天族靈氣又怎會上道,不過是各取所需。凡人只道神仙長壽,卻不知神仙也逃不過一死,即便多活千年,逃不過天劫,又與凡人何異?我不過是做了衆仙最想做,卻不敢做的事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