換藥(2/2)
聞言,扶柔微怔,不可置信地道:“當真?”
若蕪随口道:“我們走得急,不知餘草是否還會再生,還需請你派人查看一二。不過,君澤為何接受領回一個天族人。”
扶柔又是一怔,随後展顏一笑:“若蕪仙子,怕是解鈴還須系鈴人。”
若蕪不明所以:“啊?”
扶柔說話繞來繞去,若蕪刨根究底也沒問出個所以然,只得不明不白随他回了西院,待重新給君澤敷了藥,扶柔只囑咐了一番,竟放心地留下兩人自顧自回了東院。
若蕪忙活半天,好不容易在院中躺下,白團子咬着她的衣袖拉拽。若蕪饒有所思捧着白團子的雪團團的腦瓜子,打量半晌,道:“小九,你與君澤是怎麽認識的?”
白團子忽然耷拉下耳朵,它本已修出人形,不知怎麽的到了崇吾殿後,一直已狐身自居,若蕪見它自得其樂很是快活,便随它去了,它若真幻出人形,若蕪一時倒也不知将他安置在何處。
雪茸茸的腦袋蔫蔫地擱在若蕪膝上,亮晶晶的眼睛眨巴兩下竟心虛地挪開了視線,少年清脆的聲音傳入神識:“若蕪仙子,他的事,你還是問他吧。”
若蕪:“……有這麽難以啓齒嗎?”
話音剛落,若蕪肚子咕嚕咕嚕叫起來,說巧不巧,院外響起腳步聲,耆女提着食盒,牽着嘟嘟囔囔的巴崽邁入院中。
寒暄兩句,放任巴崽與白團子嬉鬧,耆女溫柔牽住若蕪走入偏殿。
若蕪領人一回崇吾殿,耆女便得了消息,請扶柔來照看,此時事畢安穩了,才親自露面,她一貫柔婉地道:“阿蕪,此番多虧有你在,否則,阿澤定不止傷到這般程度。”
君澤仍在昏沉閉着眼,傷口處理的乾乾淨淨。耆女只看了一眼,便拉着若蕪,在桌案坐下。也不知這妖男從前都傷到哪般情形,扶柔與耆女似是司空見慣,只輪番看上一眼,便不再多言,淡定得一匹。
若蕪摸了摸鼻子,不置可否。
耆女打開食盒,紅綠相間的菜肴滿滿當當裝了四層,瞧得若蕪直咽口水。耆女一面布菜,一面笑道:“阿蕪這幾日又清瘦了些,才從區鳳山回來,定是在外沒有好好吃飯,快吃些。”
若蕪也不客氣,她在外面确實食不果腹,成日就拿折青胡亂勾個大餅,拿靈力當飯吃。這會兒,一桌美味當前,她當即乖巧地端起碗嗷嗷進食。
吃到半飽,若蕪滿嘴沾了油,這才囫囵道:“耆阿姐,你可知廣玉天君?”
笑盈盈的耆女聞言微微一愣,若蕪瞧了眼色,繼續道:“我們便是追他,才意外落了食人谷,不知道君澤為什麽非要殺他。”
耆女遲疑片刻,不确定地道:“阿澤要殺他?”
若蕪睜着大眼睛,連連點頭,誠懇地告狀:“是啊,不過我把他勸住了,可他力氣那般大,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勁,我哪能拉的住,只怕他下次還會這麽沖動要殺廣玉,不知屆時,我該不該攔他?”
耆女有些驚惶恐,脫口道:“不能殺廣玉!”
見她面色有異,定是知曉些什麽,若蕪還想引她多說幾句,卻見耆女已收了神色,轉向院中看去,溫柔地道:“巴崽,不許欺負小狗兒,我們該回去了。”
若蕪:“……”
那真不是小狗兒,是漂亮小狐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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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蕪郁悶地送走耆女,回頭打算繼續解決吃到一半的飯,卻見君澤扶額坐了起來,正揭開衣衫查看傷口。
扶柔上過藥後,小妖給君澤換了乾淨薄衫,只方才耆女坐了一會兒的功夫,也不知是疼的、熱的、還是夢魇了,薄衫竟被汗水打透,幾近透明地貼在身上,半遮半掩地勾勒出緊實彈性的肌肉線條,再搭上君澤那張妖豔絕倫的瓷白臉蛋,那場面簡直比脫光了還要香豔晦澀。
這妖男大概能一次砸扁兩個若蕪這樣皮脆的小文官。若蕪舔了舔油漬漬的唇,咳了一聲:“妖王大人,你可算醒了。”
君澤擡眼,直勾勾望去,手卻未停留,“嘩啦”一下果斷地扯開繃帶。
若蕪瑟了瑟脖頸,隔着幾步遠感到了拉扯的疼痛,“你輕點!”
上前幾步,若蕪按住粗魯的妖男。于是君澤很好說話地停下動作,由她握着腕骨,腹部的繃帶被汗水浸濕,傷口暈染得一片濕紅狼藉。若蕪近身将他身上濕透的薄衫和其餘繃帶一件件剝下。
肌膚接觸到微帶暖意的乾燥空氣,君澤倚着床榻,舒了口氣,唇邊散出熱意,沒話找話地道:“他們來過了?”
知道他說得是耆女和扶柔,若蕪點頭,慢吞吞應了聲,君澤軟熱的氣息噴薄在耳邊,升騰起一股酥癢,她躲了躲,嘆道:“還好扶柔留了藥,不然還得叫他跑一趟。”
若蕪拿乾帕巾蘸去他腰腹和臂膀上被汗水暈染得一塌糊塗的敷料,再取過新的靈藥,銅匙挖一匙,重新敷上傷口。她的手一匙一匙落下,重複的動作絲不夾雜絲毫情緒,仿佛是個沒有情緒的木偶人。
又一匙落下,君澤悶哼一聲,渾身肌肉緊繃,黑眸覆上薄薄水光,額間冒出一層薄汗,緩緩滑落滴在她手背上。
君澤深吸一口氣,唇角微微挑起,不喜不怒地道:“你這手法倒是別具一格,從前便是這樣替人敷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