冕服(2/2)
漆黑的目光垂落下來。
含着冷冽、陰鸷,還有些異樣模糊的情愫。
若蕪只給他一眼,便低下頭。
胡亂摸索一遍,她竟沒扯開腰帶,臉憋的通紅,喉嚨乾澀。
君澤卻玩味地看了一會她的臉色變化,才慢悠悠扯開她的手,長指從她腰側探入,抵住腰窩,兩個人不得不貼得更近,胸前衣料重重的摩擦挑起一絲難言的酥麻,茸茸氣息拂過面頰。
君澤按住她的腰帶,從後頭輕輕抽開。
若蕪頓時松了口氣,還不忘白他一眼,早不解開,磨磨唧唧做什麽呢。
君澤貼着她耳畔吐氣:“少在外面吃些沒營養的東西,就不會勒得慌。”
耳廓被吹得癢,若蕪偏開腦袋:“哪裏有好吃的?”
不知她是沒聽清還是裝聾作啞扯開話題,君澤似笑非笑,默不作聲看她,豔紅的袍子襯得她面頰紅潤,眼中少了些置身事外的疏離,多了溫情脈脈的焰火暖流,勾得人心緒起伏。
君澤長臂擁入,若蕪冷不丁又栽進他懷裏,稍一擡頭,便撞入他眸中。
她輕飄飄地道:“做什麽,占我便宜?”
玩笑般的溫聲軟語。
既沒有邀請他更進一步的意思,卻也不代表完全地拒絕。君澤唇邊溫度不明的笑意更濃,得寸進尺地道:“仙官大人,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?”
眼睛瞥向多寶格上擺的奇石珍品,幾日沒注意,上面又多了些新奇小玩意兒,若蕪漫不經心反問:“怎麽,結了親就可以為所欲為?”
比親吻更親密的行為他們也做過,但若蕪像個記憶力極差的小仙官,有些事總是事過無痕。
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。
君澤一旦追究,她就事不關己高高挂起。
他們的關系永遠在原地起步。
清甜鼻息灑進頸項,清清淡淡的嗓音隔着衣料在君澤胸腔上震動。
君澤眸光閃動,稍微低下頭,鼻尖與她的鼻尖碰在一處,像只野蠻小獸嬉鬧着刮蹭:“你以為是誰在為所欲為?”
“……”
缱绻的糾纏。
耳邊半是威脅半是讨好的蠱惑。
君澤竟用這張妖豔絕世的臉跟她撒嬌?
若蕪噎了一下,竟無言以對,心尖不受控的如過電般酥了一下,但凡是個美人,什麽都不做也是能撩撥人心的,更別說君澤這樣的皮相,連狼王久連都想扒了他的皮套在自己身上!
她讷讷望向君澤,想從他面上瞧出個所以然。
不得不承認,君澤這張臉可妖可媚,嚴肅時冷峻,戲谑時妖冶,墨色黑發傾瀉而下,襯得肌膚雪白,幾乎挑不出毛病。連挺拔而立的眉骨也是她喜歡的弧度。只是那一雙陰晴不定的黑眸染上了血色,時常莫測的笑意更是瘆人。
這時,那漂亮眼眸裏,盡是血色酷烈的她。
君澤感受到懷中人微妙動搖,掌心撫過之處在她腰間餘下燥熱,他的視線游移到若蕪的唇,翻湧的渴望昭然若揭。
幾乎是本能,君澤向那唇瓣貼去。
若蕪一直盯着他眼中的紅影,那種渾身骨頭碎裂的感覺猝然翻湧心頭,眼前那紅血色還在一點點放大,她愣了愣,手肘下意識發力。
君澤一征,猛然被她推開兩步。
再望去,他只在若蕪臉上截住一縷不及消逝的漠然。
仿佛那才是潛藏閑散外皮下,沒了嬉笑怒斥和一切生機,是最難以接近也是隐藏在最深處的她。
這種瞬間,若蕪反倒比他更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真正的狼。君澤蹙着眉,宛如當頭澆下一盆冷水,淺淡的笑意如潮水褪去,不解的眸光映出複雜莫名的思慮。
方才,她分明是動情的。
只是轉瞬,便又将他打回原地。
他不能明白。
若蕪回過神,也被自己的舉動吓了一跳,才發現反應過度,正想賣個乖,哄哄眼前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,卻聽院外獾妖揚聲傳來消息:“君澤大人,時辰到了。”
兩人同時向外望去,牛婆正踩着點送來珠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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鸾鳥誕女,萬妖同慶。
安寧殿外,人山人海,比那次接親的崇吾殿外更要熱鬧百倍,呼聲之高場面之浩大,仿若整個山頭的妖民都湧出了巢xue。
安寧殿有兩段長長的石階。
若蕪拽了拽手,冷冰冰牽住她的那人卻紋絲不動,她只好數着無聊臺階,一級又一級,平平穩穩邁上去。
君澤餘光瞥過,見她難得老老實實的數着步子,心下一動,再不計較她方才的漠然疏離,捏了捏将他手心烘得溫熱的單薄的手。
若蕪微微側目,以極低的聲音,閑雅的語調,說着賴皮話:“捏我做什麽?又不給飯吃。”
今夜出門時着急忙慌,一出崇吾殿便是上千雙眼睛一路盯着,可不是沒吃上飯呢麽!
她還是頭一次在妖民這麽多的場合下公然露面,此時肚子空空,心裏也跟着沒底。
若蕪覺得在萬妖山這日子過得很費體力。
少一頓飯都餓得慌!
君澤不鹹不淡揭穿她:“也不知道是誰非要等玲珑包子。”
一提這個,若蕪沮喪地撇嘴。
牛婆給她戴上珠冠時說鍋裏的玲珑包子馬上就好,害得她忍着沒用折青勾大餅,哪知着急忙慌的沒等到玲珑包子,就被緊趕慢趕的送出門了。
指責小小仙官,不如指責堂堂妖王。
若蕪理直氣壯:“還不是怪你,有這種大典也不早點告知。”
君澤神色松懈,輕輕笑:“這長明時節前後,滿山妖民都會去引燈祈福。歷代君主親自引燈回銮,向來只在新任族女誕世時随機而動,并無準确時辰。”
若蕪聽他輕柔笑意,忍不住瞟他一眼,他細細解釋着,妖冶的眉眼下是少見的神色,仿若鍍上一層淺淺柔光。
竟不知他還有這一副讨人歡心的面孔。
若蕪不自覺瞟去好幾眼,直到君澤在她手心劃撓。
她才消停下來,老老實實數臺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