冕服(1/2)
冕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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符圖脫離小妖腦門,若蕪的眼珠子就一骨碌轉過去,手上不忘接過樓勉遞來的茶碗嘬一口,卻聽君澤冷冷道:
“不敬王後之罪,自去枯骨林領罰。”
任誰路過聽到這般迅速下達的責罰,恐怕都會覺得有包庇之疑。
“咳……”
若蕪嗆水了。
樓勉立馬給她順背。
狐假虎威的事若蕪做過,正主這麽配合的還是頭一次,她鎮定了些,手上閑得慌,拔了根地精的胡須耍弄。
地精苦着臉诶呦诶呦了兩聲,不敢說什麽。
君澤負手而立,銀邊蟒紋黑袍壓着無名怒火。
他這時趕來,不審問一番前因後果就命人領罰,想必已在路上聽了些小道消息,若蕪雖不覺得自己理虧,但底氣莫名不足,約莫是在人家地盤上,多少放不開。
君澤身後以獾妖為首,兩列豹首人身的護衛排排站,身着灰藍色統一差服,腰側佩大刀,油光水滑遍布玫瑰斑點的尾巴勾出一致的弧度。
擺這麽大的陣仗,方才出現時卻是無聲無響。
“是、是!”
“多謝君澤大人、多、多謝王後大人!”
小妖們叫苦不疊地擺脫了那詭異驅動身體的控制的符圖,再不敢說什麽,連連叩拜稱是。
豹衛隊押送小妖們離去。
沒一會兒,整齊劃一的隊伍消失在巷尾,紀律嚴明得仿佛從沒出現過一般。
地精伸着腦袋看豹衛隊筆挺消失的方向,就差追上去抱腿膜拜一番。
若蕪收回目光咂咂嘴,至于麽,這排場吓唬誰呢。
冷意再次掃到樓勉臉上,他這才停下手扇,從容颔首道:“君澤大人。”
君澤輕飄飄瞥了他一眼,笑眼深處是近乎玩味的挑釁:“尋香樓待得太閑?竟敢出來敢勾搭本君的妻子?”
若蕪眨巴着眼,這人還過上嘴瘾了,有完沒完呢。
她習慣性對君澤的陰陽怪調左耳進右耳出,況且這陰陽怪調是沖着樓勉去的,與她無甚關系,她安然和地精一塊兒置身事外地欣賞起風景:
黃土遍地塵滿天。
樓勉笑了笑,面上不見怯意:“君澤大人言重了,若蕪仙子為樓勉解圍在先,樓勉自要報答。”
他這話說的不卑不亢又有合情合理,總歸不似尋常小妖那般胡攪蠻纏。
是個有禮貌的九頭蛇妖。
若蕪深感欣慰,忍不住插嘴道:“舉手之勞,不用你報答,快回家去吧!”
“家”是凡人慣用的叫法,妖不愛用。
樓勉微微晃神,笑容依舊:“既然若蕪仙子吩咐,樓勉便告辭了,日後若有需要,只管派人到尋香樓傳我便是。”
樓勉的妖媚長相和君澤是一挂的,不過他臉上線條柔和,笑起來猶如春暖花開,不似君澤那般狠戾陰邪,叫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有幾分開心。
人都飄的沒影了,若蕪還望着消失那處發愣。
她平日裏沒心沒肺,幾時有過這樣不舍的目光,君澤嗅到一絲多餘的關心,眉頭蹙起,冷冷道:“再看,眼珠要掉下來了。”
若蕪哦了聲,裝模作樣把眼珠子按回去,似自言自語又像是對他抱怨:“看看人家說話多好聽。”
樓勉确實長得可人,在尋香樓混跡久了,懂得滴水不漏讨人歡心,還能全身而退。
不過,區區樓勉。
君澤尚不放在眼裏,他自诩強勁的妖丹和充盈的靈力,才是妖男最好的貢品。
這麽寬慰自己,他扯了扯唇角,嗤之以鼻:“賣弄。”
這時候,遠山吃盡落日。
萬妖山西南方向,忽亮起一束紅色光柱,直達雲層。
若蕪感受到四面八方、不管是看得見還是看不見的角落,都漸漸躁動起來。
接着,有小妖從屋裏探頭,有的捧着長明盞跑出來,那原本淡黃色的火苗燃得赤紅。
妖民紛紛望向西南方。
漫山千言萬語彙到一處,便是:
“生了,族女娘娘誕世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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趕得早不如趕得巧。
崇吾殿西院。
牛婆放下一套紅色冕服:“啊!珠冠呢,若蕪仙子,且等婆子去取來!”
丢下句話,牛婆不由分說的奔了出去。
方才匆忙趕回來,牛婆又拖着若蕪去泡了一遍藥浴,現在她身上只着一件薄薄的裏衣,勾勒着身形若隐若現。
若蕪揭起紅衣,冕服上金絲勾繪,光華熠熠。
她摸索着披上這紅服,腰帶圍着身體比劃,卻不知怎麽扣上腰間的扣帶。
殿門吱了一聲,腳步聲響起。
若蕪下意識道:“牛婆,這是這樣穿的嗎?好像有點奇怪!”
腰間忽地一緊。
若蕪被勒得直吸氣,扯住腰帶嘟囔:“勒得太緊了牛婆,還讓不讓人吃飯了。”
她轉過身擡眸。
身後的人卻不是牛婆。
君澤已換好一套形制相仿的紅衣冕服,映得他面若桃花如秋水送波,他沒說話,手掌扶在她腰間,略帶寒意的掌心順勢收攏,帶得若蕪差點跌進他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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