劫火(2/2)
白團子則乖乖不動。
若蕪邊說邊掏出小瓷瓶,往君澤懷裏一塞,也不待他答應,拍了一把黑麒麟:“快去吧!”
她腦袋直直往下紮,整個人墜入雲層。
君澤被迫接住小瓷瓶,再伸手去撈。
卻已來不及。
指尖卻只沾到一縷空氣,霎時間,那人消失在眼前。
黑麒麟如有感應般及時勒停。
它的主人慢慢回攏指骨,直至握成發白的拳頭。
半晌過後,黑麒麟繼續朝着原定的方向騰躍奔跑。
轉瞬不見蹤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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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蕪只顧着俯身急沖,也不管周圍是什麽形貌,總之還是冰天雪地就對了。
她松開緊繃的神識,體內血肉猶如炸裂般灼痛,無色劫火燃燒着每一寸肌膚。
方才在冰窟窿中,她就覺得不對勁。
這下真是火燒眉毛了。
依照風、火、雷的次序,小仙官每三百年需要經受一次劫難,直到千歲後,減至五百年一場,熬得過便是老神仙,熬不過便又是浮生海一顆滄骸珠。
若蕪三百多歲時經歷過風劫,差點被吹的形神俱滅。她委實沒想到這第二場火劫,竟提前了數年。
約莫墜了一炷香的功夫,若蕪埋頭紮進雪山斜坡上一處雪坑,一時間冰火兩重天。
極海神域的冰雪,雖無法熄滅劫火。
但有總比沒有好!
至少這碎渣渣的雪摸在手上是冰涼的,不過這種感受,很快就失去了作用……
若蕪對冷的知覺,像是被燒光了!
殘存的一絲絲理智還在苦苦支撐,可是越清醒就越痛苦,仿佛連神識都在劇烈燃燒,灼過她每一寸記憶。
她仿佛看見自己還在畫鏡司偷看禁卷,在乞巧節給織女指錯路,在凡間吊兒郎當讨生活,還有一次仙雲桃會,瀾青帶她開溜卻被帝君逮着……
過往種種在火光中閃現,又被燒得片甲不留。
若蕪臉上落下一層積雪。
遮住了淺色藍光。
她隐約把這幾百年裏最快樂的事都想過一遍了。
曾聽瀾青講過他的三災劫難,他輕描淡寫地說左右不過一日功夫,就能歷過一劫。
若蕪從前年少無知,信了他的鬼!
後來她經歷風劫,飓風生生刮了她三天三夜,她才知道仙和仙是不一樣的,仙比仙氣死仙!恐怕這次也一樣,不燒個三天三夜不會罷休。
覆蓋在臉上的雪,忽地被撥開,一縷光亮落在眼睛上。
若蕪勉強掀開眼皮。
君澤竟去而複返,漂亮臉蛋還是那般譏诮得讨人厭:“這就是你說的信任,好……很好。”
若蕪扯着嘴唇:“你怎麽……”
君澤面色陰沉無比,打斷道:“我若放任你在這裏自生自滅,如何與兩界交代。”
若蕪面露不解。
人走茶涼,腦袋掉了也就碗大個疤,她不過一介無名仙官,有什麽需要他交代。
“仙官大人當真是一點自覺都沒有。”君澤壓着惱火,咬牙切齒:“你知不知道,你是我的名義上的天族妻子,是……”
他沒有再說下去。
若蕪更沒心思猜。
她心裏嘆了嘆,這人有病吧,這會兒是講客套話的時候麽。
君澤漆黑的眼珠幽幽發亮,只是臉跟曬焦了似的烏黑,仿佛誰都欠他一口鍋。
若蕪垂了眼,不打算再與他争執,将僅存的靈力集中到元丹附近。
君澤将她從雪坑裏刨出來,抱着她身形一晃,不知進了哪個狹小雪洞,空間堪堪只能容納兩個人。
若蕪忽覺衣衫薄了,她緩緩移下視線,牙縫裏擠出扭曲的音調:“你做什麽……”
君澤不僅剝她衣衫,還剝自己的,沒兩下功夫,兩人身上只剩薄薄一層衣料。
他的手掌忽地探進若蕪的衣衫,冰涼掌心撫上她後腰,冷意從他掌心傳出,一點點滲入進入脊柱。
他是在用靈氣替她纾解。
若蕪張了張嘴:“你……”
她想問問他被仙官劫火灼燒的滋味如何?
問問他為什麽不一走了之?
問問他……
可她問不出來了。
君澤吻住她的嘴唇,堵上了被撕碎的嗓音,靈力跟不要錢似的源源不斷澆灌在她劇烈灼燒的五髒肺腑中。
他像個天然冰窖子,渾身靈散發着刺骨的陰冷,對付這劫火卻是恰到好處,既不過寒也無傷筋絡,冷意伴随着接觸的肌膚滲進身體,恰到好處的安撫住灼痛感。
若蕪掀起眼皮,淺淡的灰褐眼瞳早就幾近渙散。
看着君澤白皙的臉蛋,一層層染上異樣紅雲,她的視線漸漸聚焦,極其緩慢地吸了口氣,分不清是熾熱還是撕扯,她只覺得連呼吸都成了酷刑。
理智回籠,若蕪勉力推開眼前衣衫不整的男人。
挺好看一小夥,怎麽能趁人之危亂吃人豆腐呢。
感受到小仙官的抗議,君澤淩厲的眉頭蹙起,烏漆漆的眼眸強壓波濤。她寧可一個人痛死也不願帶上他,哪怕只是片刻慰藉,她也不要他。
君澤目光裏流露出的失望,将若蕪從頭到尾澆透。
無聲的質問莫名叫人愧疚,心情都變得濕漉漉的。她心中一嘆,沒力氣說話,只無聲擺了擺眼珠子。
君澤頓了頓,卻讀懂了她的意思,桀骜道:“這點勢頭,我還不放在眼裏。”
若蕪看着他逐漸乾裂的嘴唇默默無語了。
分明是死鴨子嘴硬,他的皮膚肉眼可見地泛紅,血色延伸到耳根子、頸項、鎖骨……還有他身上逐漸發燙的溫度。
君澤卻不管不顧,濕漉的眼迎着她審視的目光,再次吻下去。
“……”
若蕪有些麻木了。
真是頭驢。
這可是他自找的,送上門的靈力不要白不要。
她挫敗地松開牙關,冰爽的觸感在唇舌間碾轉流連,濕漉漉的涼意從喉間滾落,途徑心口,與灼心的無色劫火糾纏不清,最後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雖不能抹消火勢,卻能讓她喘口氣。
稍一松懈,劫火的熾熱再次席卷,無聲啃噬着若蕪的五髒肺腑。
她仰起頭,不自覺抓緊了君澤胸前衣衫,用力且放縱地汲取他釋出的靈力。
寒意沁入骨髓,與熾熱交織。
她恍惚覺得,這三天三夜也不是那麽難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