猞猁(1/2)
猞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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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澤不擡杠也不跳腳了,只是陳述了事實,還給了實在的建議。
若蕪頓覺無味,直愣愣“哦“了一聲,沒心沒肺地扭頭就去捉白團子要去外頭玩耍。
她油鹽不進,慣會自己給自己找樂子。君澤計無可施,胸口一口氣提上來又憋悶地咽回去,轉過身“砰”地關上門。
若蕪聽見笨重一聲響,樂了,提起白團子,跑回去欠兮兮扒在偏殿門外,拍了拍門:“這可是你說的,說話算話!”
她沒聽到只字片語回應,卻聽見屋裏一聲悶響,震得她往後縮腦袋。
不知門被什麽砸到,屋裏的燈轟的一下,滅了。
若蕪咂咂嘴,沒趣。
她提着白團子,拎着飛餅又去院外玩了好一會兒才回寝殿。
翌日一早,若蕪四仰八叉躺在床榻上,半夢半醒間,感到一陣濕潤冰涼從脖頸滑上耳垂、面頰,又貼上眼框。
她眯着眼睛,揪下大清早在她臉上一通爬的小巴蛇,胡亂壓在腕下,小巴蛇掙紮幾下沒掙脫開,化回蛇镯,默默纏在她腕間。
日光落在軟茸茸面頰上,映出幾道淺淡的光斑。
院中嬉鬧聲爬進耳。
這一大早哪來的人。
若蕪揉着眼睛,三分困倦兩分好奇地爬下床榻,打開門,瞧見巴崽蹲在白團子窩前逗弄。
白團子懶洋洋沒搭理他,聽見若蕪開了門,邁出寝殿外,它精神一振,飛躍出竹窩,三五步竄到跟前蹭她的腿。
巴崽驚得一縮,小鼻子小眼睛滿是豔羨。
若蕪順手摸摸白團子的腦袋。
“小巴崽,現在這時辰,兔子也才剛出窩,獵人都還沒上工呢。”若蕪抹了把臉困倦望天,露氣盈潤,天方初亮。
她感慨一會兒,低頭就看見巴崽費力地端起一大盤食案,不由眼睛一亮,趕緊上前接過,這小蛇童小小年紀還打上童工了。
巴崽嫩聲嫩氣道:“耆阿娘讓我送給你和君澤。”
若蕪把食案放回院中的矮桌上,往矮凳上一坐:“你一個人端過來的?”
巴崽認真地點頭,腮幫子圓鼓鼓。
從雨林居走到這處西院,說遠不遠,不過對他這小身板來說,委實夠嗆。
想是耆女費心照料君澤,倒叫她沾上光了。
若蕪瞧了眼偏殿,“小巴崽,你餓嗎?”
巴崽搖搖頭,一瞬不瞬盯着圍着若蕪打轉的白團子,“我剛才和耆阿娘一起吃過了。”
君澤偏殿還沒動靜,若蕪摸了兩把白團子,躊躇着要不要去叫君澤,白團子左蹭右蹭終于如願爬上若蕪的腿,蹭了個舒服的姿勢睡回籠覺。
偏殿的門适時地開了,君澤瞥了眼院中情形,面無表情就往外走,“巴崽,送完東西就回去,別讓你耆阿娘擔心。”
巴崽乖乖“喔”了一聲,望着白團子一步三回頭。
可憐巴巴的模樣瞧得若蕪心軟,又想着他端着那麽大盤食案獨自走來,不由道:“你想跟它一起玩?那就在這玩一會吧。”
巴崽聞言扭頭瞅了眼君澤。
君澤這時快走到院門口,聽到若蕪的話,回頭遞了個意味不明的眼神。
見他片語不言,徑自邁出院,若蕪忙喊了一句:“你不用食啦?那我吃光啦!”
那道黑影甩了甩衣袍。
瞬間消散。
若蕪回過頭來,很肯定地對巴崽說:“他的意思是你可以跟阿蕪姐姐一起玩。”
巴崽癟着嘴将信将疑,若蕪又道:“還有它。”
她向白團子努努下巴。
于是巴崽咧着嘴跑回矮桌前,小心翼翼伸手摸白團子。
玩了一會兒功夫,一條小蛇尋到西院門口,立着腦袋向裏頭張望,巴崽便依依不舍地跟着小蛇回去雨林居。
巴崽一走,若蕪和白團子一起把耆女做的食物吃了個精光,還另包了兩塊糕點塞進懷中做點心。接着麻溜地帶上白團子出了崇吾殿,出發去乾差事。
昨日剛從百妖長街回來,趁着熟悉之感尚在,她順道去取第五宮的米字九點。
若蕪來到了昨日的地點,白團子寸步不離跟着她。
三桑樹枝頭變得光禿禿,據說結下的果子若無人采摘,一夜過後便會化成養分收回樹乾,一顆果子不剩。她折下一根枝條,捧了一抔土,做上标記裝入乾坤袋中,此為一點。
今日這長街上,花車上盤旋的鳥族妖嬈豔麗,卻不是昨夜的祥光鸾鳥。
為不引人注目,若蕪閑散逛蕩着往下一點位尋去,擡頭忽地在長街一側看到了霜岱,她仍是那副竹妖扮相,在巷子口支了個攤子,正替一綠衣少年郎畫肖像,霜岱隐去了法器赭玉,手中用的是支尋常狼毫筆。
霜岱畫的那少年郎清俊溫雅,發髻上插着羽簪。
若蕪在周圍悠哉打了幾個轉,待那位少年郎取了畫像走開,她立刻尋了空檔上前坐下,笑道:“姐姐,也給我作一幅如何?”
霜岱見她坐下,省去了客套,直接就問:“你養狗了?”
白團子狗裏狗氣坐在她腿邊,若蕪忍不住摸鼻子:“它是狐貍。”
霜岱眉尾抽動,沒再說什麽,低聲道:“那人身上佩有滄骸珠。”
若蕪不禁疑惑望去。
那少年郎收起了畫像,正駐足觀望花車,腰間的佩玉下果然墜有一顆滄骸珠。
滄骸珠是仙人羽化後結成的遺珠。通常葬在浮生海,妖族少年郎怎會将仙人的遺骸魯莽佩戴于身。
聯想到月戚那吃人不吐骨頭的美人窟,真不知這妖族地盤還暗藏了多少玄機。若蕪揚揚下巴:“去看看?”
霜岱點頭,兩人一狐随即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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