●長街走獸(1/2)
●長街走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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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在皮膚上的雨滴發澀又發硬。
若蕪關上殿門,徑直走進水室內,剝下濕透的衣衫,踏入水池。
池上熱氣氤氲,若蕪全身沒入水中,腦袋仰在池邊神游。
水下的黑木蛇镯忽然扭動起來,在她腕間松了緊又緊了松,終于受不住熱,化回蛇形,一溜煙浮上池面。
黑糊糊一條影子着急忙慌向池邊游去,卻被若蕪一把逮住,揪在眼前,“小間諜,你不會君澤派來監視我的吧。”
小巴蛇一雙赤目通紅,通身被熱水浸得滾燙,它扭過頭不理睬她。
“小東西脾氣還不小,跟你主子一樣。”
若蕪沒所謂地将它放到池邊,腦袋沉入水,半張臉浸在水中,一會兒浮起一會兒又沉下,憋着氣吐泡泡玩兒。
小巴蛇乖巧地盤踞在池邊,目不轉睛地跟着她的腦袋一塊挪動自己的,時上時下,瞧着呆頭呆腦。
若蕪無意瞥了一眼,卻被逗得噗嗤一笑,水面上冒出氣泡,她嘩啦一聲浮出水面,轉身趴在池邊,指着小巴蛇的鼻子:“像你這麽笨的,怎麽做間諜?”
小巴蛇不買賬,嗷嗚一張嘴,小米牙輕輕咬住她,信子迎着她的指尖舔舐。
若蕪轉了轉手指,小巴蛇卻不肯松口,她便随它咬着了。
溫柔池水包裹着周身皮膚,聽得見雨水密密麻麻拍打的聲音。方才消耗了體力,這會兒,若蕪整個人慵懶得不想動彈。
她打了個哈欠,舒服得發困。
池子裏熱意朦胧。
不知過了多久,外頭的瓢潑大雨稀稀拉拉停了。
君澤站在殿外敲門,無人答應。
他推門而入,徑直走到水室門口,掀開貝殼簾子。池中水汽蒸騰,若蕪趴在方正的池邊睡着了,小巴蛇已化作黑木镯,重新扣回她腕間。
她臉龐泛上紅暈,發絲濕漉漉貼在纖細頸項間,肩頭暴露在空氣中,肌膚吹彈可破,背上凝結的水珠搖搖欲墜,玩耍般絲絲滑落。
貝殼簾磕磕碰碰落下。
君澤走入水室,揮了趟手。
一襲黑袍落下,君澤将池中的人撈起,黑泡緩緩蓋在若蕪身上。
她眉眼被蓋了個嚴實,卻不安分的在他懷中扭了扭,黑袍滑落至肩頭,凝脂軟玉若隐若現。
熱水浸軟的皮膚,寸寸落在他冰涼掌間。
漫漫霧氣,軟綿綿的呢喃傳入耳中。
君澤微微一滞。
“童子功什麽的……很厲害嗎……”
她說夢話時,不似平日冷然淡漠。
君澤将她抱到榻上,捏住她落在黑袍外的手,一指一指的按壓。
不覺間,燭火随風而滅。
若蕪睡得迷糊,只覺得小巴蛇又現出原形,在身上蜿蜒纏繞,鬧的她呼吸沉重,她胡亂一揮手,将小巴蛇揮開,小巴蛇乖乖的也不鬧,有分寸地攀上她頸間,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她的下颌。
白團子在竹窩裏乖乖趴了一夜。
若蕪一早醒來,不記得昨晚怎麽爬上榻的,迷迷瞪瞪走出殿門,就被白團子撲了個滿懷。
牛婆告了假,這幾日不在崇吾殿中。
若蕪提筆勾了兩個餅子出來,一個塞到白團子嘴邊,白團子拱着鼻子嗅了半天,在若蕪殷切的期盼下,才開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啃大餅。
便殿響起動靜。
君澤打開門走出來。
不知他是否換了套裝束,似乎有什麽不一樣了,但若蕪沒看出哪裏有差別。只是覺得他今日多了幾分人味。
君澤停在她身旁,瞥了眼餅子,朝她伸手。
若蕪:“?”
她低頭看了眼手裏亂七八糟啃了幾口的大餅子。
不是吧?吃她餅子上瘾了?
若蕪将信将疑撕了半塊餅子給他。
君澤一把接過,轉身出院,不忘放話:“今晚戌時初刻,到百妖長街盡頭的溺隐泉等我。”
若蕪還沒來得及問問怎麽個事兒,黑影浮動,他人已不見蹤影。
她拿了個軟墊塞進竹窩,囑咐了白團子乖乖呆在院裏,隔着前後腳,溜出了崇吾殿,直奔往邊郊。
上一次從囚山出發,停在孚玉山。
這次她便從孚玉山開始,和前次一樣,握着引路枝沿着邊界前進,每隔五裏停下選取制作丹青的材料,标記後丢進乾坤袋。
有了前一次經驗,若蕪這一次心無旁骛,一路埋頭狂奔,順利踩完了剩下五個點,外加上一次采的三個點。
乾坤袋中已入有東、南、西、北四點位,以及東南、西南、西北、東北四點位,集齊了萬妖山全境邊界圈八方要點。接下來需集齊全境九宮,含各宮米字九點,便能湊齊百景材料。
将新取的材料丢入袋中,若蕪搓搓手。
君澤喊她去的百妖長街,貌似就是九宮正中央的第五宮,那今夜便可順道取了中宮九景。
看了眼天色,時候尚早,待去了百妖長街取完九景,差不多也就到約定的戌時初刻了。
若蕪提起折青勾了朵雲躍上,朝着第五宮方向,駕了百二十步,忽瞧見一只紙鶴,夾在一朵棉花雲裏。
她驅雲落到近處,伸手摘下紙鶴。
畫鏡司常用這種紙鶴探路尋材,從前在司中描卷,她常常折這種紙鶴飛給霜岱傳小話,霜岱總是将紙鶴拆平了壓在硯下,等下了工,才折回去。再後來,霜岱的紙鶴總是比別人多一道折痕的。
若蕪翻看這只多一道折痕紙鶴,不知它怎會落進這片雲中,想到日前滄昱意指霜岱要入萬妖山,心下思慮,便運了靈力輸入紙鶴,讓它去尋主。
紙鶴得了靈力,豎起脖子,顫顫巍巍飛下雲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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