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狐(1/2)
白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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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空蒙上一層霧。
荒野幽暗。
幾人往後山走了一段路,腳下踩過的枯枝咯吱作響,不多久就找到了柴月河說的那處草棚子,棚外挂着黑布,幾具屍身被整齊擺放在木案上。
群武掀開其中一條蓋布:“還好天氣尚未轉熱,屍身保存的還算完整。”
招英觀察一番:“以損毀形貌看來,确是挖心致死。”
妖魔之類食人,各有喜好,有的妖魔甚至喜歡連皮帶骨将人生吞。這喜好挖心食心也是邪物中常見的一類。
若蕪看過這幾具屍身,疑惑道:“挖心者多喜愛年輕人的髒器,這幾具卻都是年過半百之人,這妖邪口味如此特別?”
君澤:“獵食者發起狂來可沒那麽多講究,凡人的肉身皆可為補食,有甚者更是貪戀渾濁之氣,未必在乎年齡。”
若蕪聳聳肩。
畢竟妖族更了解妖,這倒不失為一種說法。
君澤撫掌探過一人腦部、軀乾,“體內脈絡有受損跡象,這人被挖心之前,還被吸食過陽元。”
招英也探去靈力查看,又檢查一遍幾人的耳蝸,神情嚴肅,若有所思。
見他略顯猶疑,若蕪不禁問道:“這是狐妖所為?”
卻聽君澤道:“尋常狐妖一類下手講究乾脆利落,這幾具的挖心的手法卻很是粗糙,倒不如說是匆忙乞食。”
尤其是最後一具阿翁的身體,破口淩亂泥濘,與其說妖邪,倒更像是仇家砍的。
這時,亂墳堆後頭白影一閃而過。
招英看向那片矮叢裏,沉思片刻,又挪回視線:“那邪物若還在附近,恐怕還會再次作案,我們暫且先回村子,莫要打草驚蛇。”
群武點點頭:“也好,待入了夜再留意異動便是。”
回去的路上,山間更是寂靜。
因這妖邪傷人之事,天黑之後,村中幾乎無人外出,家家大門緊閉,早早入睡,更無人趕夜進出山林。走着走着,若蕪隐約覺得有道視線黏在後腦勺,怎麽也甩不掉,四下望去,又什麽都沒有。
她被盯得發毛,随手拽住片衣袖。
君澤被她扯住,低下頭,不禁皺眉:“怕什麽?”
若蕪振振有詞:“天太黑了,我怕你使絆子摔我。”
君澤噎住一陣,別過了臉。
手背一涼,若蕪就着淡薄月色望去。
手掌被君澤握在手心。
回到柴家,柴家姐弟已入睡,招英與群武先進了柴房。
若蕪在外邊徘徊了一會兒,賊頭賊腦探到柴家姐弟房門口,揮筆畫了道門神圖,輕輕撫平,符圖便隐隐淡去光亮,無形地隐入木門,只留一下淺淡的印子。
君澤推開房門,見後頭無人,回頭望去,就見若蕪鬼鬼祟祟扒在別人房門口,不由催促了句:“磨蹭什麽?”
若蕪連忙比了噓聲,将他拉回屋,關上門了才道:“平安符而已,大驚小怪做什麽。”
是夜,二人衣不解帶,泾渭分明的躺在榻上。
白日裏未曾注意,這會兒,身旁冷血蛇妖那絲冷泉蜜意漫了出來,在房中尤為露骨,榻上盡是馥郁冷香之味。
若蕪睜着眼睛亂眨,半天睡不着覺,忍不住幽幽道:“其實我從前跟着我家仙師大人也捉過妖邪。”
“我家仙師大人可厲害了。”
“我要是像他那麽厲害就好了。”
“我家仙師大人怎麽不多給我傳授點看家本領呢?”
“……”
“我家仙師大人到底在哪裏挖石頭呢?”
君澤一直閉着眼睛,耳旁的人叽裏咕嚕半天嘟囔不停,終是聽不下去,扯了扯嘴角:“你到底想說什麽?”
若蕪立刻翻了個身,支起下颌趴在床榻上,“早點捉住那妖邪,就能早點回家呀。”
她有任務在身,早日回萬妖山繪完《妖山堪輿圖》,尋到瀾青,便能早日回仙雲複命。至于其他的恩恩怨怨,她管不了那麽多也不想管。
月色隔着糊紙窗灑進屋中。
君澤仍閉着眼睛不吭聲。
隐藏在漆黑夜色中的臉色,冷硬得不大自然。
若蕪盯着君澤,知道他沒睡,伸着脖子湊近了些,小聲地道:“有道符圖,我還沒用過,你若願意配合一下,說不定今晚便能捉到妖邪。”
順利的話,明日就能回萬妖山!
溫涼的氣息洋洋灑灑落在面頰上,君澤輕飄飄哼了一聲,緩緩睜眼,默許道:“你要怎麽做?”
若蕪粲然一笑,支起身子,屈膝跪坐在床沿。
雖看不清神色,君澤卻覺眼前這人眸光燦燦,雀躍不已。
他心頭不由得松懈。
若蕪提筆畫了一道長框,淺淺散着白光的,在框中勾勒出一只大甕,幾個人圍着大翁在一旁添柴,旺火熊熊燃燒着大甕。勾完最後一筆,她捏住符圖兩角,将這“請君入甕”圖貼上君澤胸口。
手心隔着衣衫,輕輕撫過他的胸口。
君澤的心口,激起絲絲酥麻。
他随即反應過來。
這是拿他當誘餌?
君澤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,“你确定你那仙師大人是這麽做的?”
若蕪嘻嘻一笑,鄭重的道:“不确定。”
君澤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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