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家(2/2)
君澤剛鋪完被褥,一出來又受人使喚,眉眼掙紮着賭氣般蹭了過去,氣勢洶洶地坐下來跟若蕪一塊兒搓芋頭。
若蕪時不時瞧一眼,看他有沒有搓乾淨。
掃了幾眼後,若蕪不吝啬地誇了一句:“手腳挺麻利。”
君澤手指微滞,随後自若道:“本族崇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,不像仙雲之人,受慣了養尊處優,飯來張口地閑雅日子。”
若蕪:“……”
這人張嘴不諷刺人,嘴巴會癢。
君澤挨了一記白眼,手上功夫依舊麻利,只是一臉受氣小媳婦模樣,仿若誰欺負他了似的。
若蕪裝沒看見,把搓去泥土的芋頭放進另一個陶盆,喊柴星星拿去再淋一遍水。
堂堂妖王淪落至此,招英有些沒眼看,一時間進退兩難,幫也不是不幫也不是,躊躇片刻,終是打了聲招呼,領着群武出去巡查南平村周圍的情況了。
柴月河将曬好的蘿蔔乾收起來,往鍋裏下了幾捧瀝過水的栗米,倒入半鍋水熬煮,拿了幾根長筷在鍋裏支了個架子。
若蕪将洗淨的芋頭鋪上去,蓋上鍋蓋焖蒸。
不稍多時,栗米粥熬出了清淡香氣。
若蕪悄悄繪了幾個大餅子,當作自己帶的乾糧,一并擺到桌上。
群武出去一趟回來,不知從附近哪個山頭獵了只山雞,拔了毛放了血,烤得香噴噴冒油,再加上柴月河取出來的兩碟醬菜,這一桌便顯得豐盛了。
群武把雞腿拔下來,給兩姐弟一人一只,又把剩下的雞肉撕開放在盤子裏。
柴星星捧着栗米粥大喝一口,撕着雞腿啃得香滋滋,小嘴冒油。
若蕪也喝了口粥,揀起芋頭剝皮,“月河,你們村裏近日到底發生了什麽,可否與我們詳細說一說?”
柴月河幽幽嘆了口氣,“自上月起,村裏外出打獵的人就偶有失蹤,起初大家只當他們外出置辦去了,沒太當一回事,哪知過了幾天,陸續有人在山上發現那幾人的屍首,模樣乾癟的得像是幾天沒吃過飯,而且還都被挖了心。”
“一時間人心惶惶,外出射獵的人也少了許多,上山的人少了,那妖邪就鬧到了村子裏頭,一到了夜裏就人心惶惶,這月已有三人遇害,裏長已經着人去縣衙請仵作和道長了。”
群武接了話,說起方才路過幾戶人家,也都是差不多的說法。
招英撕了塊餅子,問道:“你們可見過那妖邪長什麽樣子?”
若知曉那妖邪是水系、木系還是其他系,對症下藥,便好捉得多。餅子送進嘴裏,味道奇怪莫名,招英不由打量了幾眼手裏的餅子。
柴月河搖搖頭:“那妖邪每三五日挖一人心,總是待人睡迷瞪了,才會出現,對了,曾有個半夜起夜的阿嫂說是一團白影,翻出院外便消失了。”
柴星星啃完一根雞腿,抹了抹嘴,小心翼翼地道:“是只白狐貍,我親眼見他跑出去的!”
柴月河拍了拍小弟的腦袋,教訓道:“別瞎說,你半夜睡得跟死豬一樣,幾時候見過了。”
柴星星撅起嘴:“是真的!那天我尿急嘛!”
剝了一半的芋頭,若蕪停下動作,追問道:“星娃子,你在哪裏見到那只狐貍?”
柴星伸出油乎乎的爪子,指着斜對門那家破敗屋子。
正是那閉門謝客的跛腳婆婆家。
招英幾人對望一眼,方才吃了閉門羹,那跛婆婆十分不喜外人接觸,怕是要從別家入手。
君澤充耳不聞地端起粥,仿佛事不關己一般。
這人明明自告奮勇前來捉妖邪,這會兒反倒置身事外了。
若蕪踢了踢他的腿。
君澤手中的碗斜了一下,沒好氣瞪她一眼,只以為她不夠吃,面色不快的把自己碗裏的芋頭放到她碗裏。
若蕪:“……”
招英:“……”
群武:“……”
柴星星左右看看,生怕他們不信,又說道:“跛婆婆家的阿翁,就是在三日前沒了的,那天我看到一只白色的狐貍跳出他們院子跑了。”
君澤的口氣不鹹不淡:“說不定是只狗,有些狗淨愛裝狐貍。”
若蕪:“你扯哪去了,哪有人把狐貍認成狗的。”
君澤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。
若蕪被他看得發毛,抹了抹臉。餅子吃到臉上了?
柴星星堅稱那狐貍就是食心妖邪,衆人半信半疑。
一碗粥喝畢,柴月河又道:“說起跛婆婆,她也是個可憐人,老來得子,好不容易養大了又遭逢變故,一雙白發人送黑發人,阿翁自打孩兒沒了,愈發脾氣暴躁,對待婆婆常常怒來喝去,鄰裏勸了好些年,阿翁才收斂了些,本以為能安安靜靜過日子了,哪成想又發生這般變故,跛婆婆現在無依無靠,一個人孤苦伶仃。”
招英:“那位阿翁下葬了嗎?”
柴月河:“這月沒了的那兩人還有阿翁的屍首,原是要等着縣裏派人看驗,沒着急入土,還停在後山墳堆旁的草棚子裏,大家都不敢走近去瞧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