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筆(1/2)
修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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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澤也已換了身乾燥衣衫,黑漆漆的金邊獸紋服,陰氣沉沉的,與原來那套并沒什麽兩樣。
若蕪拍了拍草,抖了抖衣衫,不知他從哪個犄角旮旯掏出來件清白雪衣,竟意外的合身。想着天族愛用乾坤袋,許是妖族也有什麽蛇皮袋、牛皮袋之類的随身之物,用以存放雜物。
在湖底泡了半天白玉滲膏的溫流,若蕪直覺身上膩的慌,回崇吾殿簡單用了些夜食,便急忙進了水室,放了一方缸子的溫涼清水。
牛婆見她膩得上蹿下跳,便往裏頭撒了些清香祛味的香茅液,讓她泡個清水浴洗洗膩。
待整個人清清爽爽地從方缸子爬出來。
若蕪随便套了身素衣,奔到書案前。
一應物品擺了一桌,她從白匣子中取出一半尾鬃,将雪白的鬃毛平鋪在石板上,舀上一勺滑石粉均勻地撒在鬃毛上,使粉末完全滲入鬃毛之間的縫隙,接着鋪上一層薄紙,将另一塊石板壓蓋在上面。
滿打滿算壓實兩個時辰後,若蕪将石板揭開,鬃毛已經被壓的平實,她将薄紙裹着鬃毛卷成一捆,将一端長度剪齊,往石板上夯實後,才次剪平整,再撤去薄紙,将剪成平頭的一端牢牢綁上絲線,刷上一層白凝膠備用。
她又取出折青,将筆管上參差殘斷的筆尖悉數拔了下來,往筆管頭部也刷了一層白凝膠,再把新制的平整的那端鬃毛塞進筆管頭部,最後用靈力固定一遍。
這樣一番工序下來,折青便修複好了。
做完這些,剩下另一半孚玉獸的尾鬃仍足夠再做一支筆管。若蕪從原先殘斷的筆尖上,取下幾根為數不多還能用狼毫,一并放入白匣子,收回乾坤袋。
淨澤靈獸的鬃毛确是不同凡響,若蕪精神抖擻地揮舞幾下筆管。
折青原地滿血複活。
筆尖的白雪輕盈順滑,靈氣四溢。
若蕪提起筆,正要繪個思念許久的大餅子,門外忽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君澤頂着妖冶皮囊自顧自邁入殿中。
若蕪挑眉:“你進來不敲門?”
君澤的唇角勾着涼薄譏诮:“你關門了嗎?何況你我本是夫妻,何來泾渭之分。”
他從上至下掃了若蕪一眼,她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衫。
被他盯的毛發悚然,若蕪順手将折青負到身後,理直氣壯道:“既無泾渭之分,你為何不願告訴我瀾青的下落,以結兩族友好邦交。”
君澤淡去笑意,諷然道:“仙官大人真當我神通廣大,這萬妖山窟xue,不說成千也有上萬,我難道還要挨個去尋訪一遍?”
若蕪默然看着他。
這話倒也不假。
倘若瀾青落在他手上,他這樣藏不住狂傲的人,恐怕早就張牙舞爪地提着人,巴不得當面狠狠甩在她臉上,哪裏用得着這般言語嘲弄。
不過,她還是忍不住挖苦了一句:“萬妖山窟xue萬千又如何,終歸是你們妖族守衛不當,才叫那孚玉獸被剖了丹,即便那人謀了仙職,也終是妖族出身,何以将這罪名賴到仙雲天族頭上。”
君澤不怒反笑,道:“這天底下作惡的只有妖?難道你們上天仙界都是些雙手不沾血的大聖人,仙官大人莫不是太高看自己了。”
若蕪當然知道人無完人,仙自然也是一樣。
然而仙族清規律令,賞罰分明,不會縱容窮兇極惡之徒攪弄一汪清池。論尋釁滋事、玩物渎職,自是妖族更勝一籌。妖魔兩族不少這類詭計多端、玩弄人心之類。
思及當下,考慮到人在屋檐下,若蕪只是在肚子腹诽了幾句。
似看穿了她的蔑視之意,君澤不以為意,語氣依舊嘲諷,“上天仙界若真是明鏡地,又怎麽會造出噬魂仙這樣的邪物。”
“……”
噬魂仙叛逃後蹤跡隐僻,極少現身,确是仙雲疏漏所致。
此事無可辯駁。
若蕪噎了一噎,不再自讨沒趣,轉而道:“多謝你今日借的衣衫,等洗淨了,我讓人送去你殿中。”
吵歸吵,謝歸謝。
她覺着君澤這人,雖然時常對仙雲天族表露出諸多鄙夷,可就目前的情形來看,也并非全是胡攪蠻纏,許是在仙雲律令約束下沒讨得甜頭,他才這般厭惡天族。
君澤冷着臉,不輕不重地道了句不必。
夜色漸沉,空氣忽然安靜。
忽聽門外傳來小妖叫喚聲:“君澤大人,你果然在這裏,耆女殿下身體抱恙,突發不适,還請你過去一趟瞧瞧。”
君澤臉色微沉,随即轉身随着小妖匆匆離去。
若蕪聽小妖如此形容,只道這耆女果然身患弱症,柔弱不能自理。看着瞬間消失的人影,她恍惚自語:“這人進殿找我做什麽來着?”
想不起來。
拉倒。
自打來了萬妖山,若蕪昏頭轉向修了幾天筆,這時閑了下來,才想起好幾日未啓用通靈鏡,便從懷中掏出一看。
有幾封書信未啓。
雲聲:若蕪仙子此行遠去,幾時還能再回司中吃茶?
雀淩:若蕪仙子,你上回是如何解開那卷《萬靡百宮圖》的禁制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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