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玉(1/2)
白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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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其說是墜入,到不如說是被拖進湖。
入水的瞬間,若蕪睜眼向湖底望去。
纖長不見底的水草葉拖拽着她的腳踝,将她往湖心深處扯去。
片刻功夫,水下成片的白玉浮漸漸現眼前,滲出的玉膏被湖水稀釋,形成一層薄漿,散着淺淡微光。
那水草葉似察覺若蕪沒有掙紮意圖,放松了纏繞的力道。
直到若蕪完全沉到了湖底,腳底踩到了柔軟的淤泥,幾片水草葉如觸手般圍上來,在若蕪身上左探探、右撓撓,鬧得她一陣癢,又不敢笑,憋着氣胸肺有些發悶。
這水草許是常年得玉膏滋養,開出了靈智。
幾株水草葉如頑童般圍着若蕪,纏來繞去地嬉戲打鬧。
若蕪屏着氣息,腮幫子鼓作一團,緩緩地撥開滿身好奇的水草葉,水草葉順從地讓開路,她往白玉堆積的地方游走了幾步,忽覺腳踝一緊,方才放松了警惕的水草葉,又卷了上來,将她拖回原地。
手臂和腰間和脖頸處也纏上了水草葉。
若蕪越是掙紮着離開,水草葉便卷的越緊。
她只好停止移動,輕柔不斷地撫摸、拍打身上纏繞的葉片,替它舒緩緊繃的葉脈。安撫了好一會兒,水草葉終于一點點放松了下來,松開了力道。這般心智,說是個小朋友也不為過。
水草葉仍然松垮垮地纏住她的小腿。
似準備随時控制她的行動。
以免驚動水草葉,若蕪十分龜速地劃着水,朝着那片白玉挪去,嘴角冒出一溜氣泡。
這片白玉通透光澤,映得湖底柔光煥彩。
照理說,這白玉産的玉膏雖不是罕見名貴的玉種,卻也是滋養靈元的,可這湖底卻連一只活魚游蝦都沒有。
若蕪慢吞吞地挪走到白玉堆附近,薄漿随着水流漾開。許是玉膏常年堆積,此處的水溫暖發熱。小腿間的水草葉緊了幾分,若蕪便停下動作等待,視線掃過水波朦胧的湖底。
忽見一塊光澤黯淡的白玉,不似周圍那些柔亮。
腳下水草葉仍拽得緊,她摸出折青,筆尖劃動,勉力在水中勾畫了條繩子探去,将那顆白玉四方系住,往回拽。
那顆白玉卻有靈般掙了開。
若蕪想是折青毫毛将斷,幻出的繩子也不大利索了,聚了靈力又将繩子探去,多纏繞了幾圈,才開始往回拽。
不料才拽了兩下,那白玉又抖動着掙脫開,往淤泥處沉去。如此奇異之玉,叫人不得不探。
湖底淤泥翻騰,湧起灰沙,白玉竟将繩子炸成了碎屑。
若蕪不禁汗顏,這幾撮毫毛當真是不大靈光了。
氣泡順着鼻腔和唇邊咕嘟咕嘟往上冒,肺中奇癢難耐,她蹙眉凝神,正要再繪一條繩索,卻見灰霧中騰出一條青色蛇靈,尖刺獠牙,迎面飛射而來。
瞬間至眼前,她揮手一劃,折劈去一道水刃,蛇靈閃身避開。
還未看清蛇靈避去何處,那腳下一歪,水草葉突然收緊,發力将若蕪拽回,她被迫猛然退離那片白玉堆,背後數條莖葉縱水襲來,霎時纏漫全身,将她包裹進葉片中。
雖隐約知曉只要不掙紮,這水草自會慢慢松開,但她此時肺袋空虛,不由得胡亂撥了幾下密密麻麻的水草葉,葉片果然卷的更緊了,連面頰都包上了一層,本就停滞的呼吸,連吐氣孔都被挨個堵上。
活像顆綠森森的人形大粽子。
若蕪頓時一陣手忙腳亂。
掌心運了一股靈力,也顧不得手下留情,正要将這些頑皮水草劈開,忽覺面上一涼,遮面的葉片被人掀開。
君澤那雙漆黑的眸子,邪佞無情地瞪在眼前,水中飄蕩着風情萬種的墨色長發。
有他在的地方總是寒氣逼人。
周身湖水涼了幾分,水草似對他的觸碰沒什麽興趣,被剝離了幾片莖葉,便漸漸松解開。
若蕪唇邊的氣泡咕嚕嚕越滾越大,眼前這人看樣子不是來殺人滅口的。她眯着眼,活動了一下重自由的手腕,忽然擡手,揪住君澤的衣領,直往唇上按去,唇間一片冰涼。
送上門的肺袋。
不用白不用。
唇齒被粗魯踹開,君澤眉頭蹙起,狠戾之色一閃而過,手上卻仍不慌不忙地剝着大粽葉。
小氣泡挨着緊貼的唇,滋溜溜的滾了上去。
待他剝的差不多了,若蕪也灌滿了空肺,胸肺間的不适感稍得抑制。她不由得捏住君澤下巴左右瞧了瞧,這家夥沒長腮啊。
君澤偏了偏頭,一臉不悅。
爪子被甩了開,若蕪沒所謂地順勢朝他胸口一推。
擋道。
沒在意身後陰沉得吓人的臉色,若蕪直接往方才那白玉下沉地方游去。白玉幾乎沒入淤泥底下,只露出個光禿禿的頂。
身後寒流湧來,她索性也不繪繩索了,提着折青一記一記的丢水刃。
果不其然,挨了幾記水刃,那白玉裏忽地蹿出了一道蛇靈,纏繞着白玉轉了一圈,盤踞而上,朝着若蕪的方向呲牙吐信。
若蕪拽了拽後邊陰森森跟來的君澤。
指了指他,又指了指蛇靈,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,接着比了圈,拍拍自己。
她若無其事地指點江山,一副是兄弟就替我兩肋插刀打頭陣的模樣。
水底下,君澤黑黢黢的臉開始扭曲。
若蕪以為他一定不肯乾這大義滅親的事,尤其還是幫她這所謂的仙官大人乾。正要自己動手捉蛇靈,卻見一股漩渦自君澤掌心聚起,幽幽朝蛇靈覆去。
蛇靈掉頭又要隐入白玉。
若蕪劈了兩記水刃過去,那蛇靈兩面受敵逃無可逃,猛地被吸入漩渦中。
君澤捏出那條蛇頭,卻不是捏在七寸之位,因那蛇靈竟是只半截斷尾蛇,無可辯七寸之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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