●靈駒沉骨(1/2)
●靈駒沉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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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靜了,月影斑駁無聲。
若不是那甘露迷惑心神,她怎會如此輕易走入月戚的幻境。瑤草花一類,食之可魅惑人心,其所幻之妖自然擅長蠱惑之術。
早知妖族不是什麽仁愛之地。
果不其然一入妖市便着了道,所幸若蕪本是頑石之心,這魅惑術施于她,很快便失去了效用。
若蕪無心與她多做糾纏,爽快道:“尋到此人,我便不與你計較此事。”
瑤容兒收起畫像,頗有些被戳穿後的難為情,讪笑着轉移話題:“若蕪仙子新婚燕爾,怎麽不在崇吾殿中與君澤大人恩恩愛愛,反倒在這荒山野嶺夜游,如何不叫君澤大人擔心哩。”
若蕪朝天翻白眼。
他擔心個屁,恩恩怨怨還差不多,不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都是仁慈。
瑤容兒還在閑扯,“聽說君澤大人今日早早退散了一月一次的萬妖朝會哩……”
若蕪甩了個不想聽的眼色,連忙把瑤容兒轟走,開開心心将捕靈網收入囊中,今兒撿了個法寶,總算沒白跑一趟。
這捕靈網本是有主之物,被她破了禁制,便等同于歸降了。若被那妖獵拾回去,也是用之作惡,不撿白不撿。
若蕪跳上樹,穿梭一陣,找了個大樹靠背歇腳。方才施了道符,折青已是強弩之末,靈力差點将僅存的幾根狼豪崩斷,這時饑腸辘辘卻是不舍再用折青畫餅。
随手摘了幾片樹葉扔進嘴裏閑嚼。
照今夜這般速度,不出個把月,便可集齊繪制《妖山堪輿圖》所需用的丹青材料。須得趕緊修複折青筆尖,才不至于耽誤制圖。
林中的湖泊映着月色,水波粼粼。
若蕪嚼着嚼着有些神思困倦,忽見湖上泛起白光點點,不由得定睛一看。
孚玉獸!
湖面上,一只靈駒緩步漫步于水面之上,此駒為馬身龍鱗,頭頂纖白鹿角,通體泛白光,獸蹄輕踏湖面,泛起一圈一圈晶瑩波光。
這一幅靈獸踏水畫面,聖潔無比。
此處竟留得住如此純淨的靈獸,萬妖山将此地納入都城,想來定是彙聚天地靈氣之地。
不過眼下最要緊的,是這靈力豐澤的孚玉獸。
它有馬尾!
可制折青筆尖!
尾部白鬃毛,如白雪勁松一般,柔順無暇,輕盈光澤!
一看就很耐造!
過了這片湖,哪裏還有這般上等的筆尖毫毛!
若蕪登時來了精神,眼裏迸着亮光,寸目不移地站起身形。
單薄一條人,緩緩在枝頭立住。
這孚玉獸甚為機敏,方才她稍稍扶了一把樹枝,搖動了枝頭闊葉,那孚玉獸便停下了動作,駐足傾聽了片刻,吓得若蕪一動不敢動,屏息凝神好一會兒。
孚玉獸停頓片刻,似未覺有異,又徐徐踏上水面。
月下白影悠然,看到若蕪心曠神怡。
正掐算着時機搶劫鬃毛,忽覺得腰間一緊,背後神不知鬼不覺地貼上一個人來。
清淡的冷泉蜜意,分明在哪裏聞過。
耳邊細語呢喃:“別動。”
“……”
是君澤。
這般速度追上來,倒是比預想中慢了些。
整個人被他按在懷中。若蕪壓低了聲音,不大輕松地道:“你又要壞我好事?”
頭頂傳來壓力,君澤仿佛低頭瞥了她一眼。
君澤淡淡道:“孚玉獸懼怕蛇氣,你這樣胡亂沖過去,取不到絲毫鬃毛。”
“……”
若蕪哽住了,方才換回裝束,卻忘了把蛇香丸吐出來,當下低頭嗅了嗅,此時确是滿身馥郁香氣。
更何況耳後還有一尊大蛇妖吐氣如蘭,直撓得她耳根發癢。
不過,他這是善心大發要幫忙的意思?
若蕪拎出重點:“孚玉獸為何不喜蛇氣?”
莫不是蛇族對這靈獸做了什麽。
君澤冷哼了一聲,并未回答她的質疑,按在她腹間的手掌,無聲地将她揉進懷裏。他不開口辯解,卻用報複性的行動地表達了不悅。
天生的妖性邪癖。
兩個人嚴絲合縫嵌在一塊,若蕪踢腿掙紮了一下,樹梢輕搖,孚玉獸又立即停下了足蹄。只見這馬身龍鱗頂着鹿角的白駒側過頭,足尖輕提,一瞬不瞬地望向若蕪所在的樹木方位。
空氣忽然安靜了。
此刻若有異動,孚玉獸必定即刻飛馳而去。
如施了定身咒一般,若蕪整個人凍住。
一絲聲響也不再發出。
那方湖光映雪,靈氣飄逸。
孚玉獸溫亮的眸子靜靜注視着微風拂過的樹林。
這時,林間踏出一只通體雪白,頭頂四角的夫諸鹿。
孚玉獸似有所松懈,放下戒備的足蹄,目視着夫諸鹿一路緩緩行至岸邊。
若蕪稍偏過頭,向厚着臉皮貼在背後的人确認道:“那是扶柔?”
下颌被她柔軟發絲擦過。
君澤垂下一縷視線,悶悶應了一聲,臂間強勢的動作卻不自覺溫柔了些。
若蕪隐約有種錯覺,覺得頭頂的人在蹭她的發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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