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正文完 最後的淨化(1/2)
第102章 正文完 最後的淨化
蘭嘉結束和師明奈的談話, 從艙裏出來,一路上想着事,并沒有注意到周圍人看他的眼神。
他隐約覺得自己的狀态不對勁, 但很快被一種更亢奮的情緒替代。
“現在戰況怎麽樣了?”
莫斯上将盯着蘭嘉的面色古怪, 像是在看一個怪物,充斥着審視意味,“副總統先生,您當真準備抛棄您的選民嗎?”
“抛棄?”不提到“神”, 蘭嘉仿佛又變成了正常人,皺眉說:“你這話是什麽意思?‘夢想之地’計劃只是暫停, 一個月之後就會重新啓動。”
“是這樣嗎?”莫斯面色隐約透着憤怒,如果說剛才他還在懷疑那是蘭嘉故意設下的局,那麽現在失望就如同潮水湧現,蘭嘉根本不知道事情已經洩露, 那是他的心裏話!
“可您在和師明奈的談話中說的可不是這樣!”
“什麽談話?”
蘭嘉額頭冒出了汗,盯着旁邊的士兵, “你來說發生了什麽了?”
身穿聯邦軍裝的士兵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, 不過還是說道:“副總統先生,您和師明奈在那座休養艙裏的談話內容被曝光了。”
“曝光?誰做的?那裏已經提前檢查過,都是我的人,是誰背叛了我?”蘭嘉不可置信,險些跳起來。
忽然,他看向自己身前這條條紋領帶, 今天出門前,妹妹親手給他系上,預祝他談判成功。
不。
怎麽可能是伊麗莎白。
她完全沒有動機。
難道是羅蘭總統的人?
那個即将退休的老頭,竟然還敢将手伸到他這裏來, 污染區大規模爆發,羅蘭總統被彈劾,選舉進程加快,聯邦的權柄早就由他掌控,羅蘭現在跳出來是什麽意思?
蘭嘉在腦子裏一個個排除可能的對象,還沒有找出人來,就有一道電話聲急促的響起。
莫斯上将接了,對面似乎只簡單說了兩句,挂斷之後,他語氣陰沉:“是您的妹妹打來的。”
“她?她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做什麽?”
“伊麗莎白小姐讓您打開電視收看節目。”
他說完,直接遙控了面前的大屏。
不需要調整頻道,軍事頻道的內容在近兩日已經占領了所有頻道版塊。
伊麗莎白坐在一張圓桌前,長卷發柔順地垂下,沒有穿繁複的裙子,身上的條紋衫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名罪犯。
她握住話筒,滿含淚水:“親愛的珈藍星居民們,原諒我哥哥的任性,但你們不會被抛棄,羅斯代爾家族不會坐視不理,他被人蒙蔽,造成了超95%的人類領土淪陷,在這裏,我不想為他開脫,但我們會為解決珈藍星的污染區而努力,即使人類的領土只剩下1%,我們也會堅守到底……”
“副總統先生,伊麗莎白正式宣布參與換屆選舉……”
蘭嘉往桌上狠錘一下,“伊麗莎白,你真是好樣的,我可是你哥哥!”
他從前怎麽沒看出來,伊麗莎白居然想搶他的位置!
……
電視節目結束,伊麗莎白走出鏡頭,重新戴上手套。
負責拍攝的衆人三三兩兩離開,只剩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。
伊麗莎白摸了摸蕾絲手套上的花紋,“羅蘭,剛才我的表現怎麽樣?”
羅蘭雙手抵在一起,架在雙腿之上。
“很不錯,”他有些意外:“沒想到你居然會為了珈藍星的居民背叛你的哥哥,你真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。”
善良。
伊麗莎白不置可否。
羅斯代爾家族在珈藍星繁榮了上千年,從小她就被告知要做一個合格的公爵千金,樂器,舞會,社交,她得讓所有人都挑不出錯,而她的哥哥從小就被安排走另一條路。
在她看來沒什麽不同的。
同樣是舞會,社交,利益交換,但哥哥擁有的權力遠不是她能比得上的。
憑什麽呢。
随着年齡增長,對權欲的渴望卻就越是難以割舍,因為享受過權力的滋味,所以從哥哥手指頭裏漏出來的零星半點遠遠滿足不了她。
哥哥拉攏上層,她就需要把
要坐在權力之巅需要什麽。
錢,她就去賺。
以慈悲,以憐憫。
一個領導者需要什麽,她就去做什麽。
善良,或許有吧,但伊麗莎白心裏清楚,促使她走到這一步的,是難以遏制的權欲。
哥哥有句話說的沒錯,珈藍星太小了,外面的世界會更精彩,這只是一個開始。
但她也不會放棄珈藍星。
只有她哥哥那樣的蠢貨才會因為追逐一個虛無缥缈的“神”,而放棄真實存在的東西。
因為那些人的出現,讓她覺得,珈藍星或許還有救。
那麽,幫他們一把,也是在幫自己。
-
現在是晚上七點。
天空正在下雨。
師明奈撐起傘,走在夜色籠罩的街道上。
時光機的倒計時已經開始,她昏迷了一天,前幾號艙的倒計時只有二十三個小時,那麽最多只有兩天的時間。
她得在這兩天的時間裏,找到那個污染源,從源頭解決掉污染,這樣就不會有後來的污染區,不會有因為污染區而死去的人。
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要順利。
一回到星元3102年,師明奈就能感覺到有股力量在牽引她前去,來到一棟大樓前,這種牽引感到了巅峰。
“永生藥業……”
這棟大樓用圍牆圈出領地,長度粗略估計有近千丈,那麽裏面的空間只會更大。
師明奈用不晚從圓形穹頂削了個可容一人通過的洞。
直接從房頂跳了下去。
她落在一處平地上,周圍密集的管道正往內輸送着某種液體,紅色的警戒線攔住去路,師明奈随意劃開,沿着管道走進黑暗。
大概在黑暗裏走了半個小時。
周圍的管道越來越粗壯,如果說外面的只是一些細小的毛細血管,這裏的管道就是大動脈,一股土腥味混着血的味道,刺激着她的鼻腔。
腳下踩空。
師明奈淡定地往後撤了一步,低頭看下去,碎裂的石塊從她腳下一直落到地底深處。
面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不規則坑。
像是某種東西狠狠砸了下來,于此同時,她的一只眼球開始躁動,詭異的轉了轉,變成某種獸類的豎瞳。
“就是這裏了嗎?”
師明奈沒有跳下去,看着地底出現的隐約白光,調動靈氣簡單施了個法,面前的景象在她面前變得清晰起來。
頭上戴着永生藥業圖标安全帽的三個男人,正對着一團陰影頂禮膜拜,表情虔誠,激動的渾身顫抖。
師明奈想看清那團東西,再次施加靈力,結果面前忽然出現一只觸手,她看着那只觸手,腦袋忽然傳來劇痛,好似有刀片在腦海裏割,耳邊響起無數古怪晦澀的呓語,僅僅是睜開眼這個動作,就讓她渾身是汗。
這到底是什麽東西!
已經沒有退路,師明奈扶了扶額頭,握緊劍跳了下去。
身體懸空的時間很長,但下來之後,她沒有踩到堅硬的地面。
而是一塊柔軟的肉。
師明奈的腦袋疼的快要炸開,而她面前的幾個人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她,正在努力地靠近陰影,也就是這個時候,她看見了它。
無數觸手從地下排水管道裏鑽出,細小的圓盤被污水浸透發臭,殘留着腐爛的淤泥和某種動物的身體組織,而陰影最深的地方,她聽到了它的呼吸。
身體不受控制的發熱,師明奈驚了一瞬,握住自己的手腕,卻發現裏面好似有東西在跳動。
她立刻想到了弦月身體裏的蟲。
“直視就會被污染嗎……”師明奈盯着前面的三個人,他們好像終于察覺到了她的存在,轉過頭,蟲子已經在他們身上肆意繁殖,攀咬的弧度構成了他們的五官輪廓。
但他們看了她一眼就再次把目光轉向了它。
幾個人緩慢的走上前,一人拔開管道的閥門,一人走到它的身上,在它的傷口處填充藥物。
受了重傷,所以才會在之後的幾百年裏陷入沉眠。
所以他們現在是在嘗試複活它。
僅僅是一個照面,就有難以想象的力量,要是讓他們治愈了,珈藍星只怕早幾百年就不存在了。
而且,永生藥業是幾百年前發現的這個東西,幾百年後,傷藥難道已經研制出來了?
師明奈輕輕吸了一口氣,松開劍柄。
不晚從她手中射出,麻利地切開所有管道,腥臭的液體打濕地面,蓄積成池,她把不晚收回,沒有去殺這三個人。
本質上他們也只是載體。
只要解決了眼前這個東西,污染自然會消失,否則就會像瑞康醫院發生的那一幕一樣,這些蟲子突破了人的軀殼,就會四處繁殖尋找新的寄生物,到時候反而更麻煩。
就讓他們暫時充當蟲子的容器。
沒了藥物,觸手肉眼可見的狂躁起來,師明奈腦袋裏出現了一個聲音,古怪的腔調,她卻好似能聽懂它的意思。
“……救你?”
……
舊公寓裏正是深夜。
但所有人都擠在了岳绮羅的房間裏。
因為聯邦內部出現了矛盾,反倒給他們争取了時間,失去了戰意的士兵根本不是飛升者的對手。
窗戶打開,綠色的窗簾旁邊,斯黛娜坐在錦繁的肩膀上。
旁邊的三人沙發上坐着沈終南,諸葛昂,任風行坐在床邊,給岳绮羅喂吃的,包子正在充電,安安抱着玩偶靠床腳坐着。上官無渡手裏拿着鬧鐘,每隔幾秒就看一眼。
沉默并沒有持續多久。
“只剩六個小時了,”任風行眼裏藏不住的擔憂,“奈奈是不是遇到了什麽情況?”
岳绮羅坐起來道:“我只能看到存活情況,其他的也沒法看到。”
“看來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。”
沈終南站起來,“我去看看怎麽回事。”
上官無渡先他一步按住艙門,“我去就可以了。”
沈終南表情微肅,“這很危險,奈奈是我的師妹,我……”
“她也是我的……很重要的人。”
上官無渡根本沒有給衆人反應時間,乾脆利落的進了最後一道艙。
看到這一幕的岳绮羅有些意外,“他修的不是無情道嗎?”
諸葛昂是除了師明奈之外,倒數第二個飛升的,悠悠說:“還無情道呢,早不修了,師叔那時候可是發了好大一通火。”
岳绮羅想到了什麽,微微笑了笑,但又很快被緊張代替。
希望他們能安全歸來。
……
上官無渡剛落地,就被人抱着往後退,他剛想皺眉,卻聞到了熟悉的清香。
如同地下洞xue的幽暗空間,師明奈完全沒有注意到少年的耳朵紅了,她抱着他的腰退到安全的位置,皺起眉問:“你怎麽來這裏了?”
“我以為你遇到了危險。”
上官無渡站直了,腰上好似還有她手臂的溫度,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該分心,但還是忍不住心跳加快。
“危險倒算不上,”師明奈在他身邊坐下,有些洩力,“只是這個東西太古怪了,它受了重傷,那就意味着可以被殺死,但每次一靠近它,手就不聽使喚。”
而且每次污染都在加深。
她一開始可以壓制住,但經過一天多的時間,現在已經感覺到經脈堵塞。
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啃噬她的血管。
上官無渡說:“我去試試。”
“不,結果都是一樣的,除了我之外,之前幾號艙的人都已經異變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上官無渡嗓音低了點,“眼睛還好嗎?”
“還好。”
忽然,一種沉厚的聲音從地縫裏滲出,如同整個大地在哀鳴,無數人在夢中的呓語,窸窸窣窣,聲音近在咫尺,又好像來自遠古,尖銳地往腦骨裏鑽。
“這是什麽動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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