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第七十章 霜月:穿過虛構的故事(2/2)
同一時間,那人猛地又抽出了手腕,随即表現成濃黑霧氣的不明力量源源不斷的從他身體內湧出,并且将源氏兄弟們全部包裹其中。
而他本人則融化進了這霧氣之中,只剩下一雙金眸在黑色中閃爍着。
“那麽——再次選擇吧。”
說着這樣意味不明的話,虛幻到辨明不了原本聲線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。
膝丸握緊本體,想要斬斷這些不祥。
然而斬殺過土蜘蛛的斬妖刀揮去時,再次出現了陷入泥濘般的無力狀態。
時空扭曲點的規則又一次纏上了他的刀刃。
膝丸咬着牙試圖抗衡,同時視線不斷轉向周圍,試圖穿過濃黑尋找到重要之刃的身影。
“兄長?”
“兄長!”
——沒有回應。
敵人利用了時空扭曲點,用融入了自身力量的“濃霧”構造出了這片情況不明的領域。
膝丸一直站在原地,半步未動,眼下卻能夠感受到自身的氣息了。
同時,周圍那逸聞力量調動時散發的能量已經濃重到不可忽視。
這下糟糕了……
他們本就處于歷史記載模糊的部分,現在又出現了時空扭曲點。
逸聞的力量在這樣的疊加狀态下足以成倍地放大。
膝丸想要阻止,可惜就像剛才數次嘗試的那樣,還是無法輕易撼動時空扭曲點的規則。
而且一切都發生得太快,幾個呼吸之後,逸聞所構建的“故事世界”已經在這片領域中降臨。
膝丸眼前出現了一片扭曲的光暈,而他心中此刻唯一清晰浮現的便是對于兄長的憂慮。
到目前為止,敵人從長相到行動,目标無疑都是直指兄長。
到底……
*
“故事”降臨,開場。
*
虛幻和現實已經難以辨別。
被血染成暗紅色的海面上,戰船碎裂後的殘骸随着洶湧的波濤起伏。
斑駁的紅地戰旗萎靡地搭在船舷上。
望着眼前這片景象,膝丸心中驚愕難定。
這裏莫非是……
壇之浦?
雖然歷史上他并未作為武器親身到達這片戰場,但是“薄綠”這個名字聯結的緣分,足以令他心有所感。
更別提他本身對于歷史的熟悉程度。
所以他現在是到了壇之浦之戰的故事中……故事……不對……還是現實……
腳下的船板像是有了生命一般,膨脹起搏動着的黑色脈絡。
俯瞰下去,不斷延伸的“脈絡”如同将膝丸包圍其中的巨大蛛網。
膝丸的臉上出現了一瞬的空白。
接着他渾身一震,驚醒一般重新去觀察周圍的情況。
“我怎麽會在這裏?”他皺眉道,“這個時間點我應該被供奉在——”
卻見前方混亂的海上戰場中,沖出了一個名身着重铠的武士,眼中燃燒着孤注一擲的火焰,如同紅色的,最終奮力振翅的蝴蝶。
“——!”
那個被呼喊着的名字徒然在腦海中炸起。
膝丸震驚地想要看清那個平氏武士,但是在此之前身體已經自顧自地動了起來,極其靈活地在船與船之間閃避跳躍。
直至這名平氏最後的猛将,平教經隕落。
——膝丸已經确認了對方的身份。
而剛剛身輕如燕的“自己”,無疑就是……
“義經公!義經公!”
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響徹壇之浦,源氏的笹龍膽高高升起。
被簇擁其中的膝丸只得接受了自己此時正用着義經公的視角這件事。
作為“薄綠”,用這樣的角度感受義經公的故事,還真是奇妙。
而且,他不僅僅是“看”着這個故事,連感情也一并體會到了。
就像現在,膝丸雖然客觀上知道此刻的生出的情緒屬于源義經,但是仍然那強烈的情緒席卷:
戰術成功的自豪,為源氏贏得了勝利的榮譽感,自己的努力能夠讓兄長離實現夢想邁出一大步的快樂……
兄長。
兄長,也會為九郎感到自豪嗎?
當這一念頭升起的一瞬間,膝丸的瞳孔微微顫動。
而四周這屬于壇之浦的景象,在海浪翻滾間悄然退去。
膝丸回過神時一個踉跄,發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端坐于一處殿室內。
這裏沒有公家殿閣的華麗紋飾,是典型的“武家造”房間。
包括他身下,厚實的疊席鋪滿了整間屋子,土壁色澤淺淡,使用的木柱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。
草木的清素之氣萦繞在膝丸鼻尖。
往前望去,不遠處是設于房間最內側的上座。
懸挂着的素色布幔前,端坐于上座的身影更顯肅穆、威嚴。
那是源義經的兄長源賴朝。
——有一個聲音這樣在膝丸的腦海中響起。
但是膝丸用雙眼看到的,分明是他的兄長髭切的面容。
金燦燦的長發順着華貴衣飾的紋路鋪展開來,保持着微垂的雙眸令膝丸看不清其中的神色。
從他的方向看過去,那邊占據了“源賴朝”位置的髭切猶如一尊憐憫世人的菩薩。
而在他的身前,伸手就能觸及的地方,一振已經出鞘的短刀擺在雪白的綢布上。
剛才壇之浦下生出的喜悅和期待還殘留在心中,但是短刀出現的一瞬,強烈的不可置信頓時将之前的情緒全部打碎。
“九郎……自盡吧……”
垂眸的髭切并未有任何動作,卻從他的方向傳來了膝丸遙遠記憶中源賴朝的聲音。
膝丸瞪大了眼睛,悲憤道:“兄長為何不相信九郎!九郎從未想過背叛兄長!”
“九郎,自盡吧……”
“只有你死去了,天下才能夠真正歸于太平。”
源賴朝的聲音悲憫而無情的說道。
膝丸混亂地将手伸向短刀。
無論是兄長,還是這個時代,已經不再需要源義經了嗎?
沒有辦法了。
雖然不甘,但是為了源氏,為了兄長的話,我源義經九郎——
瞬間施展的術法将那振短刀牢牢束縛了住。
膝丸冷眼看着短刀的形态崩解,然後變回了一團掙紮着的穢氣。
“抱歉,就算是故事,讓義經公在這裏走向結局未免也太荒謬了。”
“還是太心急了。”
另一道聲音響起,“髭切”的身影出現在了髭切的身後。
“想要讓弟弟走上義經公的道路的話,至少要把整條故事線都演繹完整吧?還是——”
“你已經做不到了?”
“他”将雙手搭在了仍然一動不動,顯然狀态不對的未來自己的肩膀上,俨然是保護的姿态。
而膝丸已經飛奔至【兄長們】的身邊。
“兄長?!”
他急切地呼喚着,目光在髭切與“髭切”之間來回的轉動。
——無論是失去意識的兄長,還是之前因為被奪去存在而虛弱的“兄長”,哪邊他都沒辦法放心啊!
“沒事的,膝丸,沒事的,”“髭切”同未來的自己靠在一起,溫柔地望着膝丸,“你做得很好,沒有讓自己迷失在故事中。”
“接下來,就是最後了。”
膝丸徒然感到不安,“……兄長?”
他一下子就頭伸了過去,雙眼牢牢盯住了“髭切”的眸子。
“髭切”若無其事地微笑着。
這反而更讓膝丸确定,“兄長”……甚至可能是過去和現在的兩位【兄長】一起,将他排除在外做了什麽計劃。
此時“髭切”忽然自然而然地擡起了一只手。
閃閃發光的鴿子就這樣憑空出現,并停在髭切的手腕上,用小巧的鳥喙梳理着琉璃似的羽毛。
“髭切”舒了口氣,輕聲道:“那麽現在,就是最後了。”
微微一頓後,撒嬌般的話語接着輕快地跳躍出來。
“那就拜托了哦,八幡大菩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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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源氏守護神要為了心愛的孩子發力了
最後還是沒能一口氣寫完……不過劇情已經梳理好了!
接下來就是最終的詛咒解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