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“正常”的本丸:不可以違……(2/2)
“真懷念啊……”髭切道。
“和以前一樣、不,要更加鋒利了,而且刀勢也變得比從前更加穩健。弟弟,好好地長大了。”
對于刀劍來說,戰鬥是他們的本質。
沒有比此刻更令髭切感慨的了。
膝丸頓了頓,用着柔軟的聲音道:“我早就長大了,兄長。”
——如果要說此戰還有什麽遺憾,大概就是這一次的敵人,實在是太弱小了。
不過對于髭切來說,也算是切身感受了一下時間溯行軍這樣的存在。
“原來時間溯行軍是這樣的手感嗎,”髭切握着刀柄,讓刀尖自然垂落,并回憶道。
因為時間溯行軍的不同刀種之間,形體差異相當分明,所以手感來說也會多出各種奇妙的差別。
從這個角度來說,還真是非常有趣。
“不知道他是什麽手感呢?”髭切用刀尖指了指一開始就被剝奪了戰鬥力的敵刀隊長。
可惜現在的情況,不能讓他捅一刀填補圖鑒了。
膝丸按照經驗估摸了一下敵刀隊長的狀态。
如果再讓兄長捅一刀的話,這只敵刀就會像他的隊員們一樣徹底碎成粉末了。
那樣豈不是完蛋了,一開始的計劃。
髭切也看出了敵刀隊長出氣多進氣少的情況——如果他需要呼吸的話。
于是想了想後,髭切乾脆收起本體,然後彎腰仔細觀察那名敵刀隊長。
“……這個存在,是有辦法‘說’出機密的嗎?”考慮到自己對時間溯行軍了解不如弟弟,髭切選擇謹慎地開口。
他有些懷疑自己一開始的安排了。
這種存在……真的有辦法拷問出軍情嗎?
源氏總領刀遇到了從未有過的技術困境。
膝丸連忙認真道:“當然可以!”
“因為,時間溯行軍實際上是由歷史修正者,基于刀劍而制造出來的可動兵器,所以只要花上些時間,是可以隐約解讀出他在說什麽。”
當然,大多數時間溯行軍只知道按設定好的計劃行動。
——畢竟歷史的戰線如此廣闊。
不過偶爾也能像現在這樣,遇見敵刀隊長這般具有智慧跡象的時間溯行軍。
這種情況下進行一番拷問,還是很有價值的。
髭切放心了,“那麽我就——”
“什麽人?!”膝丸忽然目光一凜,一個跨步擋在了兄長身前。
他舉起本體,準确地鎖定了一個方向。
……诶?
等等?
膝丸剛剛警惕起來的眼睛忽然閃爍了一下,取而代之的是帶着些許驚訝的神情。
髭切确認了膝丸的态度變化,于是只是擡起一只手搭住了弟弟的肩膀,雙眼則跟随着弟弟的視線,看向了同一個方向。
髭切:“弟弟?”
膝丸壓低了聲音回答道:“兄長,那邊……似乎是刀劍分靈的氣息?”
這麽……幸運嗎?
說起來,剛剛那一番交戰釋放出來的殺氣,确實足以觸動本丸的防禦機制。
可問題是,按照那名前審神者的說法,他悄悄在本丸中設下了洗腦控制的陣法。
——雖然他現在也不知道本丸變成什麽樣了。
就像一道菜肴,步驟上出現了重大的失誤。雖然仍舊完成了一道菜品,但就算是廚師本人也猜不出那是什麽味道。
然而,膝丸憑借豐富的經驗,和廣闊的知識積累判斷過:本丸中付喪神的思想,絕對已經受到了影響。
本來,他計劃如果是觸發了本丸的防禦機制,就能确認精确坐标,這樣便可以和兄長一同直接進入本丸。
可現在……
本丸裏的刀劍,竟然是能夠自主出來的嗎?
那為什麽上一個進入本丸的刃,會失聯?
問題反而更多了。
不過眼下,膝丸選擇等待對方主動現身。
因為提前有所準備,所以當一振短刀突然飛出時,膝丸和髭切都沒有做出什麽舉動。
短刀就此毫無阻攔地刺入了敵刀隊長的脖頸。
對此,膝丸也沒有做什麽。
原本這只敵刀的價值就是在那個本丸的相關問題上。
既然現在本丸中的付喪神已經主動現身了,那麽這只敵刀已然失去了價值。
敵刀徹底消散。
随即,短刀的付喪神也出現在了源氏兄弟的眼前。
藍色的蓬松頭發被束成了馬尾,然而仍舊倔強地翹起,好似一對毛茸茸的貓耳。
其下是一雙眼神兇惡的下三白眼。
但是配上微微鼓起的雙頰,和貓耳似的頭發,這只現身的短刀完全可以稱得上一句可愛。
膝丸正不着痕跡地觀察着短刀,就突然感到肩頭被戳了兩下。
“小夜左文字?”他開口道。
似乎是在稱呼對方,實際也是在向髭切解釋這名短刀的身份。
“我知道你,你是南北朝刀匠左安吉所做短刀。”
——戳着他肩膀的手被主人滿意地收回。
一直盯着他沒有說話的小夜左文字突然就動了。
好像被按下了什麽開關一般,小夜毫無預兆地開口道:“你,你們,沒有受傷吧?”
膝丸:“……我們嗎?”
小夜左文字:“受傷,很痛……不要。”
如果膝丸沒有看錯的話。
在斷斷續續說出這句話的時候,小夜左文字的神情變得有些恍惚。
但那份恍惚很快消失不見了。
小夜左文字又恢複了那副看似兇狠實則呆呆的神情。
他沒有等膝丸和髭切的回複,一個轉頭就喊道:“歌仙!”
面容隽秀的文系打刀迅速現身。
歌仙兼定像是只能看到小夜左文字一般,絲毫沒有因為剛才那顯而易見的藏身舉動而尴尬,只是一味朝着小夜走來,臉上帶着燦爛的笑意。
“怎麽了小夜?”
小夜左文字仰着頭,認真地一字一句道:“掉,刀了。”
歌仙兼定:“……哦?”
歌仙兼定:“哎呀哎呀!”
他的笑容頓時變得熱情而真實。
仿佛才發現了膝丸和髭切的存在一般,歌仙兼定擡頭望了過來,用着十分欣喜的語氣道:“原來是掉刀了!”
——他們在說什麽?
膝丸詫異地聽着二刃自顧自的交談,差點以為是自己聽錯了。
掉刀?
掉的是他和兄長嗎?
髭切的手在膝丸身後輕拍了一下,讓他确認了剛才所聽到對話的真實性。
可是……
本丸的刀劍,有可能連最基本的掉刀是什麽樣的情況,都不知道嗎?
然而冥冥之中卻有一種預感告訴膝丸:
不要去反駁他們。
此刻,眼前兩人的喜悅看起來是那麽自然,但是膝丸反而感受到了越來越重的違和感。
那邊的歌仙兼定正一臉欣慰道:“本丸的同伴增加了呢,大家都會很開心的。”
小夜左文字低下頭,雙手攏在胸前,像是捧着什麽。
“開心……”
“那麽,”他擡起頭,“歌仙和我一起,帶新的同伴,回本丸吧。”
“那是自然,”歌仙兼定肯定地點頭。
他們這樣自顧自地做出來決定。
好像膝丸和髭切真的就是兩振剛剛掉落,無需任何讨論歸屬步驟的新刀。
*
膝丸設想過很多種可能。
但是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,他和兄長,竟然以“掉落的新刀”這一身份,被那個本丸的刀主動帶了回去。
看似合乎本丸運行常态,實際上卻充滿了不合理。
歌仙和小夜兩刃這樣出現的方式,根本不能算在任何一種有掉刀可能性的出陣方式中。
而他和兄長,也怎麽看都不應該被當成毫無練度的新刃。
偏偏就是這樣。
他們仍然被執拗地冠上了“掉落的新刀”這一身份。
但至少——
他們終于找到了那個本丸。
并且在原住民的帶領下,進入了其中。
在眼前景象如水波紋般開始晃動的一剎那,膝丸猛地拽住了髭切的手
就這樣跟在小夜左文字和歌仙兼定身後,穿過了一層薄膜似的東西後,膝丸眼前景象已然發生了巨大的變化。
深山中的陰冷蕭肅徹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輕柔的暖風迎面而來,讓人不由自主間便放松下來。
遠處,郁郁蔥蔥的山坡之上,萬葉櫻正在盛放,連帶着背後的天空也一起被染成了粉色。
而往另一邊望去,赫然就是理論上本丸審神者該在的天守閣。
膝丸的視線飛快地将左右兩邊掃視一圈,并在萬葉櫻上微微停頓。
萬葉櫻是一定程度反應能夠反映本丸靈力狀況的職務。
本來是這樣的。
然而,在審神者已經被時政抓捕關押的前提下,此處的萬葉櫻竟然開得有些過于好了。
層層疊疊的花朵簇擁在一起,看久了便無端讓人感到一絲妖異。
“噠噠噠——”
除了在場四刃外,第五刃的腳步聲闖進了膝丸耳中,令他暫時收回了探尋的目光。
那名正在靠近的付喪神,似乎是因為聽到入口這裏傳來了動靜,這才匆匆跑來。
腳步聲出現了短暫的停頓,像是在确定來人的身份。
随後,對方才開口。
“啊,是小夜和歌仙先生回來啦,”伴随着打招呼的聲音,一身紅色運動服的脅差從拐角處輕快地走出,手中還握着一把掃帚。
掃帚頭上,正摻雜着幾片落葉。
顯然,他剛才正在做着打掃的工作,中途趕了過來。
小夜左文字乖乖地打招呼:“堀川先生。”
歌仙兼定點頭:“堀川。”
名為堀川國廣的脅差在兩刃跟前站定,關切地詢問道:“怎麽樣,出陣還順利嗎?”
——他的目光始終在小夜左文字和歌仙兼定之間來回轉動。
就在兩刃身後站着的膝丸和髭切,卻被他視若無物。
這種仿佛透明人的感覺,令膝丸詫異挑眉。
畢竟,他和兄長都是太刀。
而且以事實論,他們這對兄弟同時還具備着鮮明醒目的外觀。
不管從哪方面看,都不應該是站在一振打刀和一振短刀身後,就會被擋得嚴嚴實實地存在。
甚至,膝丸在這期間還動作明顯地為兄長介紹了來刃的身份。
都到了這個程度,堀川國廣仍舊沒有分給他們半分眼神。
明明,這位脅差付喪神在注意到入口的動靜後,就立即過來了。
這樣的話,應該是很關心這邊的情況吧。
那麽,最應該關注的,不應該是他們這兩個陌生刃嗎?
這才剛剛進入這個本丸,膝丸對于此處的疑問,就以未曾預料到的速度,快速增加了起來。
想了想,他選擇靜觀其變。
這種情況反而好奇起來了……到底在什麽“條件”之下,堀川國廣才會“看到”他們呢?
此時,面對堀川國廣的詢問,小夜左文字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“很順利,”短刀付喪神答道。
發亮的雙眸在小夜左文字這裏,已經是這孩子正感到開心的證明了。
“新刀掉落了。”
“新刀?”堀川國廣有些驚訝地重複。
接着,他順着小夜左文字高舉的雙手所示意的方向望去。
脅差的目光,第一次轉向了位于兩名同伴身後的區域。
就像是一直籠罩在堀川國廣眼前的迷霧終于散去,膝丸和髭切的身影總算真正映在了他眼中。
“竟然是……”堀川國廣的雙眼緩緩瞪大,迸發出驚喜的光芒,“竟然是膝丸殿嗎!”
歌仙兼定點了點頭,驕傲道:“嗯,這次可多虧了小夜。”
堀川國廣立刻在小夜左文字面前蹲下,雙手扶着膝蓋,眼睛亮晶晶地注視着他,誇贊道:“小夜真厲害!”
小夜左文字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,但是臉頰卻明顯染上了紅暈。
現場的氣氛看起來非常熱烈。
而作為這種氣氛的源頭,膝丸這邊卻十分平靜。
源氏兄弟游離在外,審視着這個本丸的一切。
髭切的笑容已然變得微妙起來。
他眯起眼睛,剛才幾刃的對話在他的腦海中轉了一圈,随後一聲輕輕的感慨從他嘴邊吐出:“哦呀?”
同時,目光從天守閣的方向一掠而過。
髭切未再出聲,表情在一瞬間恢複成了無懈可擊的微笑模樣。他只是不着痕跡地靜靜觀察,耐心等待着事情還會如何發展。
啊,當然,還有弟弟。
無需用雙眼去确定方位,髭切準确地撫上了膝丸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,然後在弟弟緊繃的手背上拍了拍。
膝丸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,向兄長表示自己會保持冷靜。
而在他的心中,已經升起了更深的警惕。
先不提被屬于這個本丸的小夜左文字和歌仙兼定點出了“掉落新刀”這個身份後,才被堀川國廣“看到”這回事。
在感嘆的時候,只一味說着他的名字嗎?
膝丸眉心的褶皺一閃而過,随後他不動聲色地與兄長一同,繼續沉默地跟在三刃身後,往本丸內部繼續走去。
本丸的入口在背後越來越遠。
在這樣一步一步深入本丸的過程中,越來越多的刀劍也出現在了他們眼前。
膝丸一邊回憶着本丸的刀劍名單,一邊和看到的刃進行對照。
根據時政這邊掌握的情報,歌仙兼定就是這個本丸的初始刀。
因此一路上也是由歌仙兼定走在前頭,擔負起了為“新刃”認識本丸的工作。
顯然,他作為初始刀經常負責這一環節,熟練地在帶領“新刃”浏覽本丸的過程中,細致周到地将目之所及的各處情況都介紹了一遍。
同時,路上碰見了本丸中的其他刀劍,歌仙兼定也會介紹雙方認識。
作為性格有些怕生的刀劍,如此需要社交能力的任務他也完成得非常出色。
當然,小夜左文字也在他身邊默默給他打氣。
不過這已經足以窺見,歌仙兼定為這個本丸所付出的努力。
膝丸在心中輕嘆。
可惜,歌仙兼定這全程一刻不停所付出的精力,放在他們兄弟倆身上,實在是浪費了。
他自己雖然沒有過本丸生活的經驗,但是與時政合作如此之久,又接手過數不清的任務,早已對本丸相關情報爛熟于心。
這種明面上就能看到的東西,說不定他比本丸裏一些刀還要了解。
而兄長的話,當然也不會花費精力去記憶這些不重要的東西
那些仍舊在本丸中的刀劍們,才是更需要注意的對象。
膝丸的眼前接連出現着刀劍的面孔。
本丸的季節定格在仿佛永遠不會結束的春天。
每個人都看起來神色如常,按部就班地過着本丸生活,似乎完全不知道他們原本的審神者發生了什麽。
開墾好的一塊塊田地,被喂養得膘肥體壯的馬匹,在本丸中嬉笑打鬧的短刀……
這裏呈現出的生活,就像是每一個平凡又幸福的本丸。
碰見的刀劍們親切地同歌仙他們打了招呼。
春日的陽光照在了他們的臉上,将每一個刀劍男士的笑容照得模糊不清。
然後,就如同堀川國廣那般,在歌仙兼定介紹了本丸的“掉落新刀”後,他們才發現了就站在那裏的膝丸和髭切。
“竟然是膝丸殿!”
接着,刀劍們不約而同都發出了類似的驚呼。
明明看過來的時候,他們眼中都清清楚楚地映出了膝丸和髭切兩刃。
可等到開口時,卻只是一味地驚嘆着膝丸的到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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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看起來溫馨的本丸
——真得如此嗎?
那名先行一步的失聯刀也即将現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