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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“正常”的本丸:不可以違……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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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“正常”的本丸:不可以違……

髭切緊了緊手中的刀柄, 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。

唇齒間,尖利的虎牙若隐若現。

他用舌尖抵住了牙齒,雙眼因心中的愉快而彎起。

順着橫在他身前的刀身看出去, 便能看到他的本體刀尖正将一只奇形怪狀的妖怪死死釘在了樹乾上。

屬于斬鬼刀的靈力在刀身上流轉, 令妖怪感到軀體被刺穿的部分不斷受着灼燒。

妖力也在這個過程中被漸漸消弭。

然而它甚至不敢尖叫、掙紮。

那個有着人類外表的存在僅僅是笑眯眯地盯着它,就足以令沒有太多大腦存在的妖怪清晰地認識到, 他随時能殺了自己。

“哎呀哎呀,現在倒是挺乖的呢?”髭切道。

膝丸在旁,打量了一下那只妖怪。

長得亂七八糟黑漆漆一團, 智商也不算有太多,開口說話也都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。

要論優點,看起來只有識時務這一條。

但是它的性情卻極為兇惡,對于這個時代一名普通的少年來說, 已經足夠致命。

剛剛,若不是看到這只妖怪出現在了少年的身後, 對着他露出了狩獵的目光,髭切也不會選擇那麽突然地出現在少年身旁。

實在是,這只妖怪一現身就裂開了一張占滿半個身子還多的嘴, 鯊魚般的利齒上挂滿了垂涎的口水,一股腥臭氣仿佛都順着畫面傳到了鼻尖。

再等一等, 少年的頭顱就要被這只妖怪整個吞下了。

這種情況不出手才不合理吧。

至于兄長在過程中順手逗了逗那孩子這件事,膝丸覺得完全沒有問題。

又盯着那妖怪看了幾秒,膝丸確定它除了一身濃重的污穢, 也沒有什麽需要在意的了。

膝丸:“可惜, 本來想着或許能順便向它打聽打聽,這段時間附近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。”

聞言,髭切随意将本體往橫一掃, 在妖怪消散的同時收刀入鞘。

“看來還是得我們自己再找找看呢,”髭切道。

話是這麽說,但髭切此時神情中并不見沮喪,反而仍是一副輕快的模樣。

膝丸知道,這是因為兄長他……太久沒有出鞘了。

所以,即便斬殺的對象只是一只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威脅的小妖怪,也足以令兄長感受到乘以十倍的暢快。

這樣,也很好。

膝丸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個極為柔軟的笑容,然後在髭切看過來時迅速收斂起來。

“啊,戰國時代,在這個時節似乎要更冷一點?”他若無其事地談論起了天氣。

——讓兄長看到自己剛才的表情的話,莫名有些羞恥啊。

*

膝丸和髭切出現在這個時代,是時政計算的結果。

雖然能夠接收到的信號斷斷續續,但時政的技術人員還是盡所有可能,得到了一個目前能夠到達的,最為精確的坐标。

那個本丸的坐标,大致就處于他們目前所在的山林區域。

而且因為戰國形勢混亂,靈力也變得駁雜,就像是湖面上出現的漩渦一般。

如果沒有特殊情況,那個本丸應該會被這個“漩渦”多留住一段時間。

這實在萬幸。

至少為他們的搜尋工作留下了餘地。

距離現世越久遠的時代越難定位,戰國時代的話還好一些,如果時間再拖久一點,那個本丸就要真的被時間之海吞沒了。

還好還是戰國時代……

如果往前一點,跳過室町時代,到了鐮倉,那就有些不方便了。

膝丸平靜地想道。

他們繼續往山中探索,尋找着那個本丸可能在這個時代留下的痕跡。

天色仍舊陰沉着,但是比起膝丸和髭切剛剛踏入山中時那種濃重的陰寒,這片山林到底是多出了幾分鮮亮。

那股萦繞不去的潮氣似乎淡了不少,而沉寂的森林也漸漸顯現了幾分生機。

甚至有大膽的小鳥,叽叽喳喳地繞着兩刃飛了好幾圈。

在看好了位置後,那只小鳥便一個振翅俯沖下來,堂而皇之地把自己窩進了髭切蓬松的頭發裏。

髭切:“哦呀?”

頭頂的重量增加了些許,一小塊的溫柔更是感覺奇妙。

倒是膝丸慌慌張張地上前一步:“兄長,這是——鳥?”

看清那個從視野角落閃現而過的小只生物是什麽後,膝丸便微微僵住了。

而髭切早已停下了步子,轉而選擇保持脖子不動的姿勢,在原地緩慢地挪動,然後讓自己完成了面向膝丸的方向改動。

毛滾滾圓嘟嘟的雀鳥,威風地端坐着,小腦袋左歪歪右歪歪,一雙黑珍珠般的眼睛似是好奇地觀察着膝丸。

下方,髭切也眨巴眨巴眼睛,看着膝丸。

随後他恍然大悟似的:“那麽,我現在是鳥窩了吧?”

小鳥像是聽懂了,擡高了腦袋,沖着天空發出了響亮的“啾啾”聲。

膝丸不禁默默地想道:區區雀鳥,太得意忘形了吧??

總之,就算可愛也不行。

怎麽能讓這只小鳥如此肆意地享受兄長的發頂?

膝丸露出了一個親切的笑容,然後緩緩擡起了雙手,試圖對小鳥進行制裁。

然而,這野生的雀鳥竟然一點都不害怕,完全把膝丸的動作當作了是和它在玩鬧。

小小的翅膀一陣撲騰,雖然離開了髭切的頭發,但又開始在膝丸的雙手間來回蹦跶。

看起來,對這個游戲非常投入。

膝丸只感覺像一顆毛球在自己掌心來回沖擊。

甚至他的雙手還保持着擡起在兄長兩邊,想要取下他發頂雀鳥的姿勢。

面對這樣弱小生物的鬧騰,反而讓刃不知如何是好了。

髭切笑眯眯地感嘆:“哎呀,真是活潑的孩子呢。”

膝丸沉重地閉眼。

終于,那只雀鳥在玩鬧中感到了疲憊。

用喙輕輕啄了一下膝丸的手指後,小鳥一個飛身。

這回,它選擇了薄荷色的發頂作為它的新窩。

果然春日的氣息對小鳥而言還是非常有吸引力的。

膝丸:結果,只是把窩從兄長換成了他嗎……?

只是,和這麽一只小團子似乎也無法計較什麽。

膝丸嘆了口氣,然後朝自己的發頂伸手過去,想試試能不能換種方式,把小鳥引到他的手上,接着再嘗試放飛。

手正伸到一半,膝丸忽然頓住。

……不對。

膝丸盯着自己的手,表情逐漸發生了變化。

“這個氣息……”他對着被雀鳥多次觸碰過的雙手喃喃道。

膝丸突兀的舉動令髭切有些擔憂地望過去:“弟弟?”

“兄長!”膝丸猛地擡頭,“兄長有感受到嗎,這只小鳥身上的氣息?!”

髭切:“氣息的話……它身上確實沾染了些陰氣。”

但是這種山林裏,大大小小的妖鬼精怪實在是太多了。一只四處飛翔的雀鳥沾上這種氣息,實在是再正常不過。

“不過,它身上的這股陰氣,感覺上的確有些奇特……”髭切沉思道。

作為斬鬼刀,這種,姑且稱之為“陰氣”,他倒是未曾碰見過。

——這很正常。

膝丸道:“兄長,這就是時間溯行軍的氣息了。”

髭切此前未經歷過相關學習,也不曾正式同時間溯行軍交手過,自然無法把那些存在的氣息和以往遇見過的妖鬼區分開來。

如今膝丸一說,髭切也就知道了這種奇怪的陰氣是什麽了。

髭切不禁看了一眼那只一無所覺,天真歡快的小鳥,眸中流露出幾分驚嘆來。

“這孩子,莫不是帶來幸福的青鳥?”

要不然怎麽會從這茫茫大山中,為他們帶來時間溯行軍的蹤跡?

——事實上,早在出發之前,膝丸就和髭切一同讨論過,應該如何找到那個本丸切實的位置。

就算時政已經盡力将範圍縮小到這片山區了,僅靠他們兩刃……

就算是本靈,也無疑如同大海撈針。

而連續多年大量處理任務所積攢下來的經驗,令膝丸有了一個方向。

一個本丸,失去了原本的錨定點,變成了時空中的“流浪者”。

它的位置開始不斷變化,令人難以搜尋。

可與此同時,它也失去了以往時政對本丸存在的嚴密保護。

即便那個本丸似乎存在一些怪異的情況……

但是否也可以猜測,就同那些被叛徒暴露了坐标的本丸一樣,這個本丸也會不斷地吸引時間溯行軍?

所以,就算剛才那個少年沒有主動跑掉,膝丸和髭切之後也會想辦法讓他至少不再往大山深處走。

如果他們的猜測是正确的,那麽再往深處去,碰見時間溯行軍的可能性就會大大增加。

而現在,時間溯行軍真的出現了。

在這種沒有多少特殊性的時間點出現時間溯行軍的痕跡,之前這個猜想的可能性已然在急速上升。

“要試着追蹤看看嗎,膝丸?”

髭切說着,擡手撫過自己的發頂,從中找到了一片那只雀鳥在剛剛窩着時落下的羽毛,遞給膝丸。

當他清晰地喊出這個名字時,眼中顯出了一抹銳利之色。

此時的他比起兄長,更多的是以源氏總領刀的身份,在考察膝丸的功課。

這種感覺,不如說讓膝丸久違地熱血沸騰。

——他毫不猶豫地接過了那片羽毛。

而那只雀鳥也好奇地伸出頭,看着它的羽毛到了自己的新窩手中。

帶着豐密細絨的羽毛,捏在膝丸指尖時看起來更加小巧脆弱。

然而,這卻是此刻的重要材料。

膝丸凝神注視了羽毛片刻,接着便露出了一個笑容,嘴角勾起了青年人般神采飛揚的弧度。

“兄長,請您看着吧。”

膝丸眸中熠熠生輝,一字一句,擲地有聲地說道。

“從前與您一同學習的術法,我一日都未曾生疏、忘卻。”

*

山林的更深處。

明明外層的霧氣在漸漸淡去,此處瘴氣卻愈來愈濃郁,幾乎成為了實質般的黏稠液體,順着樹乾枝葉蔓延伸展。

而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,正将一棵蒼老的古樹攔腰斬斷。

巍峨粗壯,歷經滄桑的古樹轟然倒下,驚起了遠方的一片飛鳥。

躍動着冰藍色雷電的刀身,令樹木斷裂的切面呈現出焦黑的模樣。

而扛着這振刀的骷髅武士則在下一秒,喉嚨裏湧出了憤怒不滿的嘶吼。

連帶着他身上覆蓋着的骨骼,都一齊發出了咯吱咯吱的恐怖聲音。

随後,以這名骷髅武士為中心,附近各處都響起了音調各異的吼叫。

怪異的音節完全辨不出任何內容,然而他們卻一來一回地各自吼叫,簡直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對話。

仿佛一瞬間将這塊空間撕扯入了另一個不屬于人世的領域之中。

而膝丸和髭切就隐藏在不遠處便于觀察的山坡上。

用于施展追蹤術的羽毛,在那名最為高大的骷髅武士開口嘶吼時,因為承受不住與殘留其上的氣息同源,但濃度高出數百倍的陰氣的共振,已經在膝丸指尖化作了齑粉。

至于那只為他們帶來線索的,聰明伶俐的雀鳥,在此之前已經察覺到了不對。

于是機靈的小團子便遺憾放棄了兩個鐘愛的新窩窩。

将一綠一金的頭發各啄了一口後,小鳥就将兩名刀劍付喪神冷酷地抛棄了。

也算讓刃少了幾分顧忌。

收回了偵查的視線,髭切若有所思道:“看來,他在生氣?”

膝丸立即明白了兄長的意思。

根據他們剛才的觀察,這些極有可能是追尋着本丸氣息而來的時間溯行軍,已經在此處轉悠了一陣子了。

這段時間,敵刀們将同一片區域進行了反反複複的搜尋,連最濃密的草叢都被壓得東倒西歪,變得極為稀疏。

然而,就算是到了這種程度,他們仍像是遵循着某種看不見的邊界線一般,沒有擴大哪怕一步的距離。

膝丸非常有理由推測,那一片區域就是時間溯行軍們所預估的本丸所在地。

只是那名大概是隊長的敵刀,耐心瞧着差不多要耗盡了。

既然如此,就讓他們兩兄弟,給帶去一些重複工作中的變數吧。

已經生氣了的話,不如就更憤怒一些。

“敵人的煞氣足夠濃郁的話,說不定能激起本丸防護機制的反應,”膝丸低聲道。

兩刃對視一眼,不必言說已然達成共識。

髭切:“那就把他留口氣問話。”

膝丸:“是,兄長。”

說着,膝丸一馬當先,就像是個急于向家長展示自己的學習成果的孩子般,如離弦之箭般沖下了山坡。

他的身形化作了一道閃電,幾乎聽不到多少響動,轉瞬間便出現在了時間溯行軍們的上方。

薄綠色的短發高高揚起,一雙屬于掠食者的金色眼睛毫無阻礙地展現在了敵刀們的視野中。

膝丸的驟然現身将半空中的空氣炸出了陣陣嗡鳴。

随即太刀高高斬下,差點斬掉敵方隊長的半邊肩膀。

還好膝丸謹記着要給這名敵刀留口氣,于是刻意收力沒有一斬到底,而是在中途迅速收回了刀刃。

敵刀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,并在下一瞬間又被膝丸擊中。

這一次,膝丸選擇将本體狠狠貫穿了敵刀的身體,濃厚的純淨靈力眨眼間便走遍了其全身。

剛才還能一力将古樹攔腰斬斷的敵刀,轉瞬之間已經喪失了戰鬥力,只能歪倒在地上茍延殘喘。

接着,膝丸耳畔掠過一抹清風。

髭切輕盈地落在他身前半步的位置,随後轉頭笑道:“做得很好,弟弟。”

膝丸立即甩去本體上的污穢,頓時變得昂首挺胸起來。

這邊,兄弟倆在倒地難起的敵刀隊長旁溫情對視。

那頭,原本分散在各處的時間溯行軍們,已經迅速地朝着兩刃包圍了過來。

髭切環顧四周,嘴角笑容擴大。

“那麽,久違的……”他的指節抵住本體,緩緩推出,“該出鞘了。”

雪亮優美的刀身在敵刀們眼中映出了一片寒光。

危險!

他們的腦海中開始瘋狂地響起了警報聲。

存在的本質陣陣戰栗,威勢鋪天蓋地地朝着他們壓了下來。

求生的本能令敵刀們均是俯低身子做出了明顯的防禦姿态,并從喉嚨深處發出了更加雜亂怪異的嘶鳴。

髭切已經将本體完全脫出刀鞘。

他握緊刀柄,環顧四周。

這種被蓄勢待發的敵人圍住的情形,令髭切平靜了許久的內心,逐漸重新泛起了熱血。

“希望你們能讓我,好好懷念一番呢,”髭切輕緩地說道。

“還有。”

“弟弟。”

敵刃環伺下,唯獨膝丸得到的是一抹純粹的溫柔笑意。

“好久沒有過了……”

“再一次并肩作戰吧,膝丸。”

膝丸瞪大了眼睛。

剎那間,千年的光陰從他心頭流過。

平安時代的太陽,似乎又一次照耀在了他的身上。

*

銀白刀光交錯。

相似又不同的純淨靈力,沖破了濃黑瘴氣的封鎖。

污濁的氣息幾乎被一掃而淨,連層疊的陰雲也被沖淡了許多。

膝丸揮刀時的神情,幾乎可以說是虔誠。

已經很久沒有和兄長并肩作戰了。

早在源氏仍然欣欣向榮時,他似乎就已經無法得到和兄長站在同一個戰場上,背靠背守護着對方,迎向共同敵人的機會了。

明明他們本是兩振一具的源氏重寶。

耳邊出現異響。

膝丸眼角餘光瞥過,毫不猶豫地腳下一轉,朝伸手果斷明确地揮出了刀刃。

而髭切的動作幾乎與他分毫不差。

本是異世界“髭切”的本體,在戰鬥的過程當中不見一絲的凝滞,已然完全為他所有,如臂使指。

膝丸與髭切擦肩而過,兩刃都看清了彼此臉上因戰鬥而露出的暢快神情。

兩道刀影就這樣形成了交叉之勢。

之前一直在耐心蟄伏,此刻終于從兩邊發出了最後攻擊的兩振敵短刀,就這樣被膝丸和髭切,一左一右地利落斬殺。

——雖是久違,卻未生疏。

就像從未分別,從未被迫對峙一般,膝丸和髭切的合作沒有半分瑕疵。

他們永遠知道這一刀應該由誰來揮下,那一塊的防禦應該由誰來填補。

膝丸确信,天底下沒有比他們關系更好的兄弟了。

簡直像是做了一場世間難有的美夢。

而髭切又何嘗不是在一瞬間,從膝丸身上看到了無數記憶中的“他”交疊在一起,最後共同塑成了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弟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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