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-20(2/2)
她稍微退後幾步,對鏡子說道:“鏡姨,我來練功啦!”
一陣沉默後,鏡子慢慢凸出一個人型生物。
“鏡姨!”淩汛對着人型生物叫了一聲。
“鏡姨”對着淩汛的方向點了點頭,它舉起了手,鏡子在它的帶動下,她身處的平整的鏡面變成了哈哈鏡。
淩汛見怪不怪。
練習室裏不止一塊鏡子,淩汛避開“鏡姨”所在的鏡子,在另一塊鏡子前做起了熱身動作。
随後,她在“鏡姨”的清脆的拍手節拍下,對着鏡子跳了一曲。
一曲一曲又一曲。
直到天邊晨光熹微時,淩汛才得以休息。
她雙手撐着膝蓋,看着“鏡姨”即将重歸鏡子,連忙說道:“鏡姨!我明天要和別人出去練習!可能不會過來……”
淩汛的語氣變得低沉:“我會按照鏡姨的意思,多和人接觸。”
“鏡姨”在完全沒入鏡子前,扭頭對着淩汛慢慢點了點頭。
淩汛也對着“鏡姨”的方向深深鞠躬。
她額角的汗水順着下颚線慢慢滑落,滴到地上,形成一片小水窪。
淩汛看着小水窪,愣神一瞬,連忙去隔壁找到抹布,将練習室的地面擦得乾乾淨淨。
她一邊擦地一邊哼歌。
陽光照在她的身上,透過她身上的汗水的折射,像是給她鍍上一層彩虹色的邊框。
淩汛的父親……是一個家暴酗酒男。
在她很小的時候,她的母親被外公帶走。
母親在她的母親的懷裏向她伸手的那個場景她不會忘記。
“小汛!”
母親發出最後一聲呼喊,就被帶入一輛車中。
母親得到解脫。
她為母親高興。
父親卻不為母親高興。
從那之後,父親酗酒更加嚴重。
他喝醉了就喜歡打人。
但淩汛發育慢,骨頭軟,可以從家裏的各個縫隙中跑出去。
她會去公園裏看河。
回去野地裏看螢火蟲。
或者就在草地上,以天為蓋,以地為鋪睡一覺,第二天穿着沾染上露水的衣服去上學。
她也會自己去撿垃圾,賣出上學的錢。
淩汛以為自己過得很好。
直到她發現她再也看不進去書。
書上的文字像跳舞的精靈,淩汛想抓卻抓不住。
淩汛茫然擡頭,看到走過來的老師:“老師,為什麽書上的文字會動啊?”
老師的神情她已經忘記了。
只是她從那天起知道自己病了。
得了一種叫做“閱讀障礙”的病。
淩汛沒感覺什麽大不了的。
她可以念完九年就去打工。
但是出現了一個改變她一生命運的“人”。
在她十四歲那年,她在家樓下的垃圾桶裏翻到了一塊別人扔掉的等身鏡。
她簡陋的卧室裏第一次擁有了一份獨屬于自己的裝扮。
淩汛對着等身鏡看自己的模樣、看自己的裝扮、看自己學習明星的動作。
在Seasons火遍大江南北的時候,淩汛的父親失業了。
“該死的Seasons,該死的星球帶娛樂,該死的g……嗝,池宴。”醉酒的父親嘟囔着。
他操起一根棍子,在家裏到處找人:“小兔崽子呢?”
淩汛站在窗外的一截凸出的牆壁裝飾上。
她拉着鐵欄杆,躲在因為很久沒有清洗,而積灰深重的窗簾後面。
淩汛一只眼睛透過窗簾和牆壁之間的縫隙,看見父親在家裏四處打砸的畫面。
很快的,再忍耐一下,父親很快就會完全醉死。
淩汛拉着欄杆。
秋天的天氣雖然不比冬天冷,但也很涼。
淩汛的雙手馬上就變得冰冷僵硬。
她的牙齒不由自主地打顫。
這丁點動靜被父親捕捉到。
“好你個小兔崽子,原來躲在這裏!”父親操着棍子走到窗邊。
淩汛瞳孔皺縮。
她拉着欄杆的手下意識松開,整個人順着重力向後傾斜,向下墜落。
這是十七樓!
淩汛下意識想到。
但是一陣冰涼的感覺拖着她的身後,将她穩穩停在十六樓。
“嗯?聽錯了?小兔崽子不在這裏?”父親的聲音随着窗簾的響動一起響起。
淩汛屏住呼吸。
傳入她耳中的緊接着是一陣無規律的腳步聲後,父親又一陣薄怒的聲音:“小兔崽子真不在這裏,那在哪裏?”
父親的腳步聲真的遠去後,淩汛轉頭看向身後。
是從等身鏡裏延伸出來的“鏡姨”。
“鏡姨”會很多舞蹈,會說她很厲害。
她可以抵達舞蹈的頂峰。
淩汛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她想學舞蹈。
而這幾年,淩汛的父親雖然是一個家暴男,但是她實際上沒有被打過多少次。
或者說只被打過一次。
淩汛對父親說,她想上舞蹈學院。
這一次,她沒有躲掉。
她被打斷了左腿。
淩汛眼神空洞地躺在床上。
“鏡姨”帶走了她,來到了偶像企劃舞蹈學院,因為帶走她後太虛弱,幾乎散失了自由活動的能力,只能固定在幾塊局裏接近的鏡子裏生活。
她們相依為命。
淩汛成年後,舞蹈天賦出衆的她不負衆望地得到了她第一個金獎。
她再也不怕她的父親了,因為她成年了。
而她的父親,死于酒精中毒。
淩汛收起抹布,笑了。
她轉頭看向鏡子,低聲道謝:“謝謝你,鏡姨。”
淩汛眉頭舒展,展開髒掉的抹布,去清洗乾淨。
人比鬼更可怕。
屏幕上,一行花字逐漸展現出來,而屏幕中淩汛的畫面也逐漸消失。
人比鬼更可怕……嗎?
池宴單手托腮,百無聊賴地看着淩汛的往事。
【查看】功能中淩汛的身世往事,在游戲垃圾時間看看還是有點意思的。
不過……
“好天真的想法。”池宴做出批注,“不過游戲嘛,戲劇一點也能理解。”
【查看】中,淩汛、周佳立、陳的倒計時沙漏,來到了最後的關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