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開端(2/2)
溫言點頭。
“我們兩個人,不夠。我需要助手。春兒負責情報,老方負責屍檢,這還不夠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,說出了一個名字。
“秋蟬。”
墨行川的眉頭,微微一皺。
“她對毒物的了解,超出我們所有人。”溫言看着他,目光坦然,“讓她用這身本事去救人,而不是害人。這也是一種救贖。”
墨行川沒有反駁,他知道,她總是對的。
他看着她在月光下的側臉,比之前蒼白了些許,也消瘦了些許。
那日她倒在他懷裏時,那種幾乎感覺不到呼吸的冰冷,和手腕上那個徹底消失的印記,仍像一根刺,紮在他心裏。
他忍不住開口,聲音有些低。
“你……還好嗎?”
溫言的身體,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她下意識地,摸了摸自己光潔的右手手腕。
那裏,什麽都沒有了。
沒有了那些能讓她一眼看穿真相的金色光點,也沒有了那些冰冷的、提示着劇情的文字。
世界,在她眼中,變回了它本來的、混沌不清的模樣。
“我很好。”
她轉過身,對上他擔憂的目光,露出了一個真實的微笑。
“以前,我看得到結果。但現在,我需要用自己的手,去找到通往結果的路。”
“雖然難了些,但是……”
她的眼中,燃起一團更亮的火。
“但是,更踏實。”
就在這時。
一陣雜亂的腳步聲,和一聲刻意拔高的、充滿官威的咳嗽聲,打斷了這片刻的寧靜。
禮部的一名侍郎,帶着七八個下屬,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。
為首的張侍郎,看都沒看墨行川,目光像刀子一樣,剮在溫言身上。
“這就是新成立的‘物證檢驗司’?真是好大的派頭。”
他陰陽怪氣地說。
“只是本官不解,我大昭立國百年,何時有過讓一介女子入朝為官、總領一司的先例?成何體統!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他身後的官員,也紛紛附和。
“女子乾政,牝雞司晨,國之将亡的預兆啊!”
“讓她一個女人,去擺弄那些屍體、污穢之物,簡直是有辱斯文!”
墨行川的臉,瞬間冷了下來,他剛要開口。
溫言卻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,對他搖了搖頭。
她看着眼前這個跳梁小醜般的張侍郎,沒有憤怒,甚至沒有一絲波瀾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着,像在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案發現場。
墨行川會意。
他上前一步,擋在溫言身前。
他沒有與他們争辯什麽“祖宗之法”,也沒有去解釋什麽“男女之別”。
他只是從懷中,緩緩地,取出了那面象征着皇帝意志的黃金令牌。
在月光下,令牌上那條栩栩如生的盤龍,仿佛活了過來,散發着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光。
“陛下有旨。”
墨行川的聲音,平靜,卻帶着一股如山般的壓力。
“物證檢驗司,直屬禦前。顧問顧氏,位同三品,見官大一級。”
他舉起金牌,對着那位張侍郎。
“按我大昭律例,張侍郎,官居四品,見到顧顧問,應躬身行禮。而不是在此,大放厥詞。”
張侍郎臉上的傲慢和譏諷,在看到那面金牌的瞬間,徹底凝固了。
他身後的鼓噪聲,也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認得,那是皇帝從不輕易示人的禦賜金牌。
見牌如見君。
張侍郎的臉,由紅轉白,再由白轉青。
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,皇帝竟給了他們如此之大的權力。
他站在原地,進退維谷,冷汗順着鬓角,流了下來。
墨行川收回金牌,聲音依舊冰冷。
“本司今夜要清點場地,諸位大人若無要事,請回吧。若對陛下的旨意有異議,明日早朝,可親自向陛下奏明。”
張侍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他狠狠地瞪了溫言一眼,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剝,最終,只能屈辱地一甩袖子,帶着他的人,灰溜溜地走了。
庭院,重歸寂靜。
墨行川回頭,看向溫言。
“這只是個開始。”
他說。
溫言沒有回答。
她走到主樓斑駁的牆壁前,彎腰,從地上撿起一塊燒剩下的黑色木炭。
然後,她在牆上,畫下了第一個清晰的圖案。
那是一顆正在跳動的心髒,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心房、心室和每一根主動脈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的聲音,在寂靜的夜裏,清晰而堅定。
“讓他們來吧。”
“我們,有工作要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