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開端(1/2)
第124章 開端
宣判之聲,仍在太和殿的雕梁畫棟間回響。
“首席大顧問”、“見官大一級”、“可入朝議事”、“直奏天聽”。
每一個字,都像一塊巨石,投進朝堂這片看似平靜、實則暗流洶湧的湖面,激起百官心中滔天的巨浪。
震驚,不解,質疑,嫉恨。
各種各樣的目光,像無形的針,從四面八方刺向那個站在大殿中央,一身素衣的女子。
溫言沒有去看他們。
她的目光,越過那些或驚或怒的臉,與同樣望向她的墨行川,在空中交彙了一瞬。
沒有言語。
卻都從對方眼中,讀懂了接下來那條路的分量。
皇帝退朝。
百官散去,卻又未曾真的散去。
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,壓低了聲音,議論着這場前所未有的封賞。
而溫言和墨行川,被總管太監引着,一路沉默地,走進了禦書房。
暖爐燒得很旺。
皇帝脫下了龍袍,只着一身明黃色的常服,坐在書案後,揉着自己的眉心。
他看起來,比七日前又老了十歲。
他擡起眼,看着并肩站在下方的兩個人。
“今日之舉,前無古人。”
皇帝的聲音很輕,帶着一種極度的疲憊。
“朝中的阻力,會比你們想象的,大得多。”
墨行川躬身:“臣,萬死不辭。”
溫言沒有說話,只是行了一禮。
皇帝的目光,落在她的身上,停留了很久。
他從書案的暗格中,取出一面通體由黃金打造、雕刻着盤龍紋路的令牌,推到桌前。
“這塊金牌,你拿着。”
他看着墨行川。
“持此牌,如朕親臨。物證檢驗司的一切事務,你們可自決,無需再經過六部。你們要人,要錢,要地方,直接去找內務府。誰敢阻攔,先斬後奏。”
墨行川雙手接過金牌,那份沉甸甸的分量,是信任,也是責任。
皇帝又看向溫言:“朕給了你們最大的權力。朕要的,是結果。”
他頓了頓,補上一句。
“朕要的,是一個再也不會有冤案,再也不會有‘永寧’的大昭。”
溫言終于開口,聲音平靜,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陛下會看到的。”
從皇宮出來時,天已經黑了。
內務府總管太監,一路小跑地跟在他們身後,手裏捧着一卷地契圖紙。
“墨大人,顧顧問,按照陛下的旨意,這,這處原來閑置的‘織造局’舊址,從今往後,就劃撥給物證檢驗司了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擦着額角的汗。
織造局舊址,位于皇城西側的一片僻靜角落。
朱漆的大門,已經斑駁脫落。
門上的銅鎖,早已鏽死。
墨行川上前,一掌推在門上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聲沉悶的、仿佛從歷史深處傳來的呻吟。
兩扇沉重的門,被緩緩推開。
一股混合着塵土與木料腐朽的氣味,撲面而來。
月光,從洞開的大門灑進去。
照亮了一座巨大而空曠的庭院。
院子的正中,是一棟三層高的主樓,黑漆漆的,像一頭沉默的巨獸。
兩側的廂房,也都門戶緊閉。
庭院的荒草,已經長到了半人高。
“墨大人……這裏,這裏荒廢了快二十年了,可能……可能需要好好修繕一番。”
總管太監小心翼翼地說。
墨行川沒有說話,他看向身旁的溫言。
溫言邁步,走進了這片廢墟。
她環顧四周,眼中沒有絲毫嫌棄,反而閃爍着一種近乎貪婪的光。
“這裏很好。”
她開口,聲音裏帶着一種難以掩飾的興奮。
“很大,很安靜,獨立院落,方便保密。夠了。”
她走到主樓前,推開一扇窗,向裏望去。
裏面,依稀還能看到一排排蒙着厚厚白布的織布機。
她回過頭,對墨行川說。
“主樓,用作解剖室和實驗室。西廂房,用作卷宗室和會議室。東廂房,給學員們當宿舍。”
她甚至沒有畫圖,一張藍圖,已在她心中成型。
墨行川靜靜地看着她。
這是那日大殿之後,他第一次,又在她身上,看到了那種熟悉的光。
那種仿佛能照亮一切陰霾,能從無到有建立起一個嶄新世界的光。
他問:“學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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