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天命的破綻(2/2)
墨行川的聲音乾澀沙啞,
“我們沒有直接的證據,能證明太後就是永寧公主。”
“沒錯。”
溫言點頭,“所以,我需要一份證據。
一份……由我來創造的證據。”
她指向桌上那卷還未動筆的澄心堂紙。
“我要寫的,不是一份狀紙。
我要寫的,是一個故事。”
“一個前朝公主,如何颠覆一個王朝的故事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,皇宮深處,慈安宮。
巨大的銅鏡前,香爐裏吐出袅袅青煙,模糊了鏡中那張蒼老的面容。
白晚音的傀儡,如同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,
跪在地上,機械地複述着國公府內發生的一切。
當“永寧公主”四個字被吐出時,鏡中人影微微一頓。
片刻後,一聲輕笑在殿內響起。
那笑聲初時玩味,
繼而轉為一種壓抑不住的、近乎癫狂的戰栗。
“有趣……真是有趣……”
蒼老的聲音帶着一絲奇異的興奮,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珍寶。
“傳令下去,停止對顧家的一切小動作。”
“讓她寫,讓她查,讓她把天捅個窟窿出來。”
鏡中的聲音陡然變得陰冷,如同毒蛇吐信。
“她以為千叟宴是她的舞臺?”
“呵,本宮的棋盤,豈是蝼蟻可以窺探的。”
青煙缭繞,将那最後的低語也吞噬得一乾二淨,只留下一室的陰冷與死寂。
……
距離千叟宴,還有四天。
溫言将自己徹底鎖在了書房裏。
那張三丈長的澄心堂白絹,鋪滿了整個地面,像一片寂靜的雪原。
她沒有立刻動筆。
她先是在一張小紙上,畫出了一張巨大無比的“犯罪網絡圖”。太後就是這張網最中心的蜘蛛,九起懸案的死者、靖王、白晚音、秋蟬、王福、錢掌櫃……所有人都被一張張看不見的絲線,與她緊緊相連。
然後,她開始寫。
她不再拘泥于法醫的嚴謹,而是用上了小說家的想象。她将“傀儡印”的邪術,描繪成一種名為“牽絲引”的前朝秘術;她将“劇情修正力”的無形乾涉,虛構成一種可以扭轉國運、篡改天機的“七星續命燈”陣法。
她用這個時代的人能夠理解的、最驚悚、最大逆不道的語言,去描繪那個隐藏在深宮中的女魔頭,是如何喪心病狂地,将整個大昭拖向毀滅的深淵。
這不是一份訴狀。
這是一篇足以讓任何一個帝王夜不能寐的恐怖故事。
是一封,寫給天命的戰書。
那位被請來的、須發皆白的前朝書法大家,看着溫言寫下的初稿,握着筆杆的手,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。
他以為自己只是來謄抄一份陳情書,卻沒想到,這紙上寫的,是足以颠覆一個王朝的謀逆檄文!
“姑……姑娘……”老先生的聲音都在發顫,“這上面寫的……可都是真的?”
溫言從如山的書卷中擡起頭,布滿血絲的眼睛裏,燃燒着一片冷靜的、瘋狂的火焰。
“先生,真假已經不重要了。”
“重要的是,五日之後,陛下信不信,這滿朝文武信不信,天下萬民……信不信。”
她将寫滿批注的初稿,鄭重地推到老先生面前。
“有勞先生了。”
“請用金粉貢墨,一個字,都不要錯。”
“我要讓這份萬言書,變成一道催命符。不是催我的,是催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