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釜底抽薪(1/2)
第23章 釜底抽薪
“慶豐號”東家畏罪自盡的消息,像一場雪,無聲無息地落滿了京城。
沒有激起半點波瀾。
一個與皇商采辦案有牽連的商人,在被大理寺盯上後“畏罪自盡”,這在京城百姓看來,是再正常不過的劇情。
但對溫言來說。
這是宣戰。
是那個藏在幕後的提線人,對她最直接、最傲慢的挑釁。
大理寺的物證檢驗所裏,氣氛壓抑得像是墳墓。
墨行川将兩份卷宗并排推到溫言面前。一份是“德盛祥”掌櫃的,一份是“慶豐號”東家的。
兩樁案子,如出一轍。
“你看這個。”墨行川指着慶豐號東家的屍檢報告,“又是自缢。現場門窗反鎖,留有遺書,字跡吻合。從證據上看,天衣無縫。”
溫言的目光卻沒有落在卷宗上,而是盯着牆上那塊寫着“天理昭彰”的木匾。
眼神裏沒有憤怒,只有令人心悸的冷靜。
“天衣無縫,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。”
她終于開口,聲音很輕。
“墨大人,你發現了嗎?對方的手法,太乾淨了。乾淨到像是在刻意模仿我們辦案的邏輯。”
墨行川一愣,随即反應過來。
之前查德盛祥,溫言挑刺說“遺書筆跡前後情緒不一”。
于是這次,慶豐號東家的遺書,筆跡全程保持着那種“恰到好處”的顫抖,完美複刻了一個絕望之人的心理狀态。
之前溫言說“現場太乾淨不科學”。
于是這次,現場酒壇碎了一地,桌椅東倒西歪,連那攤僞裝成“酒後失足”的水漬,都設計得極具藝術感。
“他在升級。”
溫言冷笑一聲,“他在學我們的辦案邏輯,在預判我們的預判。”
“這人不僅是個瘋子,還是個高明的棋手。”
“我們才動了一個‘車’,他立馬就看見了我們要吃他的‘馬’。”
“然後,他笑着把‘馬’拿走,換上一顆塗滿劇毒的棋子,等着我們一口吞下去。”
“查德盛祥,線索指向慶豐號。”
“查慶豐號,東家直接自盡。”
“死得合情合理,直接給案子畫上了完美的句號。”
“再查下去?下一個證人,還會‘畏罪自盡’。”
“他會像剪羊毛一樣,一刀一刀,精準地剪斷我們所有的線索。”
“直到最後,我們累死累活,手上沾滿血,卻連他的衣角都摸不着。”
墨行川聽得頭皮發麻。
他一直以為自己在抓賊,現在才發現,他們面對的是一只開了“全圖視野”的怪物。
“那……這局怎麽破?”墨行川第一次覺得有些無力,聲音都啞了幾分。
“不破了。”
溫言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裏沒有半點沮喪。
反而,透着一股讓人心驚肉跳的匪氣。
像是賭徒看到了最刺激的牌局。
“既然跟不上他剪線的速度,那我們就不剪了。”
“我們把這張網,直接掀了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墨行川面前,一字一句,說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計劃。
“從明天起,大理寺停掉對‘德盛祥案’和‘慶豐號案’的一切追查。”
“我的‘辨冤善堂’,也停了。”
墨行川不解:“你這是……要認輸?”
“不,我這是要将軍。”
溫言的眼中,閃爍着近乎瘋狂的光。
“他不是喜歡看戲嗎?”
“喜歡看我們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,欣賞我們一次次失敗的表情嗎?”
“那我就直接告訴他大結局。”
“墨大人,你再幫我放一個消息出去。就說,國公府大小姐顧惜微,經過連日查證,已經發現‘德盛祥案’與‘慶豐號案’,乃是同一夥人所為。并且,她已經掌握了幕後主使的鐵證!”
墨行川倒吸一口涼氣:“你瘋了?我們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,哪來的鐵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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