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父親的擔當(2/2)
溫言眼神如刀,刮過他的臉。
“我若不查,不是風平浪靜,是等着被鈍刀子割肉,死得不明不白!”
這番話像一盆冰水,兜頭澆下。
顧遠僵在原地。
他突然發現,自從那場大病後,這個女兒變了。
不再是那個只會哭哭啼啼的深閨小姐,
她現在像一把出鞘的刀,鋒利、冷靜,透着股讓他都心驚的狠勁。
這時,內堂簾子一掀,國公夫人紅着眼走了出來。
她一把拉住顧遠的袖子,聲音帶着哭腔:
“老爺!惜微說得對!刀都架脖子上了,咱們還要當縮頭烏龜嗎?”
她轉頭握住溫言冰冷的手:“惜微,你想怎麽做?娘聽你的!”
溫言看着母親,眼底的寒冰終于化開了一角。
“我要自訴。”
“把案子告上大理寺,把證據擺在金銮殿上。”
“我要讓天下人都看看,那光鮮亮麗的靖王府,究竟是個什麽吃人的魔窟。”
“你瘋了!”顧遠失聲驚呼,“這是把全家架在火上烤!”
“不,父親。”溫言搖頭,神色清冷,“我這是把全家從火坑裏拉出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扔出了最後的重磅炸彈。
“您以為退一步海闊天空?就在今日午朝,靖王已經先下手為強,在禦前參了我一本。”
“他說我大病之後神志不清,嫉妒成性,污蔑王府管家,以此逼他退婚。”
轟——!
顧遠腦子裏那根名為“理智”的弦,徹底斷了。
他呆若木雞。
原來他還在想着如何委曲求全,對方卻早已磨刀霍霍,連罪名都替你全家準備好了!
“他……他怎麽敢……”
“他當然敢。”溫言冷笑,“現在滿朝文武眼裏,我就是個善妒的瘋婆子。您現在還要去請罪嗎?那便是坐實了我的罪名!”
“髒水已經潑過來了,我們如果不把這水攪渾,全家都得淹死!”
死一般的寂靜。
顧遠頹然靠在椅背上,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。
他那一套“忍讓”、“退避”、“顧全大局”的官場哲學,在對方這毫無底線的手段面前,碎得像個笑話。
退路,已經被堵死了。
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争,沒有中間地帶。
良久,他擡起頭,渾濁的眼裏閃過一絲決絕。
“你有幾成把握?”
“證據我有十成。但打官司,打的是勢。”溫言伸出一根手指,“給我十天。”
“十日之內,我會把鐵證拍在大理寺案頭。十日之後,無論生死,罪責我一人承擔,絕不連累國公府。”
“胡說八道!”國公夫人一把抱住女兒,“要死一起死!咱們是一家人!”
顧遠看着抱頭痛哭的妻女,閉了閉眼,兩行濁淚滑過臉頰。
他顧遠這輩子,在官場上彎腰低頭慣了,都快忘了自己是沙場浴血的将門之後。
今天,他被逼到了懸崖邊上,不是被靖王,而是被他自己的親生女兒。
但他心裏沒有怨,只有無盡的羞愧,和一股被點燃的、幾乎要燒穿胸膛的血性。
一個女兒家尚有如此骨氣,他這個當爹的,還有什麽臉面去當縮頭烏龜!
“好。”
顧遠睜開眼,那股唯唯諾諾的窩囊氣一掃而空。
“爹給你十天。”
“這十天,國公府就是你的大本營。你要什麽,爹就是傾家蕩産也給你弄來!”
他大步走到門口,對着心腹管家怒吼:
“傳令!府中護衛加三倍!小姐的院子,一只蒼蠅也不許飛進去!”
“另外,去庫房,把那杆‘龍膽亮銀槍’給我請出來,擦乾淨,挂到正堂!”
管家吓了一跳:“老爺,那可是太祖禦賜,封存二十年了……”
“挂起來!”
顧遠的聲音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戾,像是沉睡的猛虎睜開了眼。
“顧家沉寂太久,久到這京城裏的阿貓阿狗,都忘了我祖上是靠什麽起家的!”
“馬踏連營,血染征袍!”
“想動我女兒?先問問顧家的槍,答不答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