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激将法(1/2)
第14章 激将法
三日之約,溫言準時抵達。
踏入墨府茶室的那一刻,她幾不可查地調整了一下呼吸。
這是她為自己争取到的唯一機會,一步踏錯,滿盤皆輸。
迎面而來的,是一股混合着陳年卷宗與苦茶的冷硬氣息,正如這間茶室的主人。
沒有多餘的裝飾,連桌椅的線條都透着一股拒人千裏的鋒利。
墨行川端坐桌後,連眼皮都沒擡一下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:
“顧小姐,墨某查遍大理寺所有典籍,未曾見過‘指紋比對’之法。
此術,從何而來?”
果然。
溫言心中早有預案。
這是她這場“豪賭”的第一道考題。
溫言端起茶杯,沒有喝,只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。
她穩住微顫的指尖,将那點緊張藏在撇去浮沫的動作裏,聲音平靜地開口:
“大人可知,世上沒有兩片相同的樹葉。
同樣,也沒有兩個完全相同的指紋。”
她從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備好的白絹,在桌上緩緩展開。
溫言注意到,墨行川的視線直直地釘在了那幅圖上,一動不動。
成了,第一步,勾起了他的好奇心。
她展開的并非山水花鳥,而是一幅她親手繪制的、充滿嚴謹邏輯的“指紋圖譜”。
圖上用炭筆清晰地畫出了十幾種指紋的形态,每一種形态下都用小字标注了名稱。
“指紋,大致可分為三種基本類型:鬥、箕、弓。”溫言的指尖在圖譜上輕輕劃過,像是在給一個啓蒙學童上課,“而根據細節特征,又可細分出數十種子類型。這些細節特征,比如分叉、短線、小眼、小點,每個人都不同。我們稱之為‘細節特征比對法’。”
墨行川的表情變得凝重。
他伸出手,仔細看着自己指尖的紋路,第一次發現這個跟了他三十年的東西,竟然藏着如此奧秘。
溫言繼續輸出,聲音不大,卻字字敲在墨行川的心上。
“大人辦案,靠的是口供。但口供會說謊。人會因為恐懼、利誘、甚至嚴刑拷打而說謊。可指紋不會。”
“只要在案發現場找到一枚指紋,只要能證明這枚指紋屬于嫌犯,那便是鐵證如山,容不得他半句狡辯。此法若能推行,大昭每年能少判多少冤案?又能讓多少真兇伏法?”
說完這番話,溫言停頓下來,仔細觀察着墨行川的反應。
她看到他搭在桌案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,眼神裏透出一絲掙紮。
她知道,她的話,像一根針,精準地刺中了一個刑獄官內心最柔軟也最執拗的地方——對“真相”和“公正”的極致渴求。
墨行川沉默了很久,久到茶水都快涼了。
他擡起頭,眼神銳利如刀:“若此法真如小姐所言,堪稱神技。為何歷代刑名大家,竟無一人發現并載入律法?”
溫言笑了。
“因為發現它,不需要聖賢書,需要的是質疑。質疑經驗,質疑傳統,質疑‘向來如此’。更因為……沒人敢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。”
她身子前傾,目光直直撞進墨行川眼底,氣場全開:“墨大人,你敢做這大昭的第一人嗎?”
墨行川扣在桌案上的指節,猛地一緊。
這哪裏是病弱孤女,分明是個瘋子。
一個要把大昭律法掀個底朝天的瘋子。
但他墨行川,恰恰也是個瘋子。
“顧小姐,你想要什麽?”他的聲音啞了幾分。天上不會掉餡餅,這種屠龍技,必然标好了價格。
“三樣。”溫言豎起三根手指,乾脆利落。
“第一,我要最高權限。大理寺所有卷宗,無論塵封多久,牽涉皇親國戚還是販夫走卒,我想看,你就得給。”
“第二,我要人。老方那老頭不錯,懂行且聽話,歸我了。”
“第三,我要錢和地。我要一間獨立的驗屍房,所有器具按我的圖紙打造。我要把這‘神技’,變成大理寺人人都能用的規矩。”
墨行川眉頭擰成了一個“川”字。
這三個條件,任何一個扔出去,都能在朝堂上炸出一朵蘑菇雲。調閱禁案?改造大理寺?這不僅僅是動權,這是在動大昭官場的根基。
“顧小姐,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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